愛醬飯
寶塚Maamaka /Maadai /Airiku/Akkisao
三國丕子四友中心
德三羅希不拆不逆

我男盆友

我男盆友的種族是狗,白色的,長約四拾伍公分長,胖的像顆球。他是混血兒,只不知道是哪裡和哪裡混血(大概是義大利和英國吧有鑒於他長相介在梗和瑪爾之間)。 有的人說不清哪裡好,但就是誰都替代不了,他沒有任何混血兒的優勢,沒有大大的眼睛,卻有全世界最天使的睡臉;他沒有安靜討喜的性格,但他的尖銳從不針對家人;整顆頭小的和身體不成比例也是另一種九頭身帥哥。我忙,他會等我一起睡、一起吃、一起洗澡,陪我聊天說話。 他生來沒有健康的身體,剛決定同居的時候就生了一場大病,差點有緣無份,生死相錯,為了這一面之緣,拼命將他給救下來,或許也是命中注定。他皮膚差,常生疹子,易流汗,容易臭,但忍耐也是一種學習。他從小家庭破碎,生長環境差,腿骨折過,沒關係,上下樓梯都抱著,大不了等走不動了就讓我推著走。 他生來沒有健康的身體,那麼我們會相愛直至死亡將我們分開。 我們一起生活了五年,感情穩定,一切都好。直到最近,我們開始為一件事天天吵架——那就是,他無法理解為何人每天都要坐在馬桶上一段時間。 當我在做這件不可理喻的事情的時候,他會特別焦慮,等在洗手間外從門縫看著我,大聲呼叫以確定我不是被這個白色的巨怪捉住,並警告我它即將發出轟隆隆的危險怪聲讓我快點離開。他說只有這件事他決不退讓。好蘇啊。 最後我妥協了,放下手機,讓他坐到大腿上,和我一起面對,一損俱損,他果然便安靜下來了。 唉,我男盆友怎麼就這麼愛我呢。 (凌晨兩點被趕出廁所氣到笑)

(Maamaka) Halfway to Nowhere 30-32

*此章開始愛Riku有。 *憂鬱的小白臉大家都懂得,感謝字幕組。 30. 去年也是在這樣的大熱天裡,真風拖拉著遲來的行李,走進蓳字宿舍,遇見了所有今生的孽緣。而今她不再是懵懂新生,美月不再是花花公子,澄輝也不再是冰山美人,時光冉冉,卻堅定的前行。 這一天在美月和澄輝的催促下,真風起了個大早,總算如願在新寢室佔了個先。美月和澄輝已經不需要兩張床了,因此善良的將另一個下舖讓給了她。 真風看著她們把枕頭放在同一張床,將其他東西都一股腦兒扔去上舖,誠心的翻了個白眼,著手攤開自己的行李。 雖然不是第一次搬家,家當說多也不多,但搬上搬下還是讓她們熱了個大汗淋漓,完畢決定難得奢侈一下,於是打開了冷氣。畢竟喬遷之喜嘛,又是月初,大家輕鬆一點。此時門開了,她們還以為是新室友,沒想到竟是最近又發福了的風馬。 「喲,怎麼又是妳啊?」 風馬循著發聲處轉頭,看見澄輝和美月倚著牆坐在同一張床上,很是不屑的嗤了一聲,不再理會。她只說:「又什麼又,妳當我樂意看妳啊?我來看yurika的。」 真風接過風馬手中的冰棒,連聲道謝,風馬爬上她的床,順手將兩隻冰棒砸到美月的腦袋上。她用手肘頂了頂真風的胳膊:「可憐哪。我看妳這眼睛......嘖嘖。」 真風無奈的去開自己的包裝:「妳這樣子的行為就叫做出坑回踩,很不道德。」 「出坑,呵呵,出火坑的話那確實是個坑。」 而罪魁禍首毫無悔意,接過澄輝手裏開好的冰棒,涼涼的補了一句:「放心吧,她眼睛小,她不怕的。」 真風能怎麼辦,真風也很無奈呀!還好她還能期待新室友陪她一起瞎。 她們晃著雙腿,啃著冰棒,在老舊冷氣的轟鳴聲中閒嗑廢話,時間也就這麼過去。風馬好像無事可做一般,一直歪在真風床上,她的新室友凜城來了又走,真風上舖的新主人卻遲遲沒有出現。 直到日正當中,宿室的門終於再度打開。未見人,聲先至,一個渾厚而愉悅的嗓音從門縫中先行一步——「妳們都來了啊!抱歉,我剛剛先去幫愛醬搬家所以晚來了!」 「......」 風馬迅速瞟了真風一眼,將臉頰埋進雙手中,卻無法抑制從顫抖的指縫中爆發出巨大的笑聲。 「哈、哈哈哈......妳......哈哈哈哈!」她笑的像煮熟的蝦子般蜷曲起來,最終還是放棄無用的掩飾,在真風惡狠狠的目送中仰頭大笑著走出去了,笑聲還在走廊上餘音繞樑。 蒼羽拿著洗衣籃和行李站在門口,看著擦身而過那奔放的背影,臉上盡是迷惑,她看看真風,又看看美月和澄輝。 美月又笑的像隻貓一樣,令真風不禁想起她來這宿舍的第一天,以及後來那些被坑大了的歲月。她光腳跳下床,像一年前一般,上前扶著蒼羽的肩,別站著啊,妳來晚了只能睡真風上舖。蒼羽爽朗的表示她睡哪都無所謂,聲量又把大家震的一跳。美月點點頭,大家都這麼熟自然可以省去介紹環節,她先是說三人都沒什麼特別的生活規矩,讓我們好好相處吧,接著又說唯二的規定是食物的錢平均分擔,生日得要盛大慶祝。 真風正覺得不對,美月的手指就點了過來——「她的生日快到了,就送她葉黃素吧。」 蒼羽回話的十分精神:「噢噢!知道了!」 「妳知道個球哦!」 這下可好,風馬走了,來了個蒼羽。風馬三步併作兩步載歌載舞的脫出了火坑,她卻要獨自承受兩倍的閃光彈。 同樣是雙重閃光彈,她寧願和愛醬一起住啊!至少愛醬的室友們都可以享受到全套和食早餐服務......玉子燒、粥、蒸豆腐、青菜、味增湯,聽說除了味增湯以外還天天不重樣! 她正感嘆人與人之間的差別,只見對面那兩口子毫無整理行李的意思,就隨意問了一句:「怎麼,妳們這麼快就要回家?」 美月立刻轉過臉來,好像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想和真風說話一樣,一臉「妳這不是問到點子上了嗎」的表情。 「是要回家啊~」 「別說了我不想知道。」 「......不說就不說唄。」她聳聳肩,乾脆的轉回去。真風心道不妙,只聽美月向上舖正在整理隨身物品的澄輝喊道:「泡溫泉泳衣就別帶了~妳不穿才是最美的。」 「去死!」 澄輝直接把包用力甩進下舖,附帶重重的敲了一記床板,木板縫隙裡的陳年灰塵紛紛落下,不但落了美月滿身滿臉,還在夕陽中漫天飛舞,嗆的滿室的人都用生命咳嗽起來。 上一次一起留在宿舍就擦出火花,這次一起回老家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哦。她邊咳邊祈禱,就算她們在那條危險的界線上做青蛙蹲反覆橫跳,她也真的一點都不想知道。 31. 隔天、後天、大後天,真風都是在婉轉鳥語和飯香中悠悠醒轉的。 少了美月澄輝的宿舍,就少了許多烏煙瘴氣,整個世界都明亮起來。她留戀的嗅了嗅清新的早晨空氣,一股清淡而溫暖的飯香彌散在鼻腔裡,期待和感激的心情催促她趕緊起床。 上鋪蒼羽的床位早已空無一人,第一次見時真風深感意外,後來才知道她每天要跟著愛醬晨跑,還要在做早餐時幫忙打下手,必須得早早起床。 真風享受著這樣輕鬆舒緩的生活步調,哼著歌到浴室去刷牙洗臉,果不其然,洗到尾聲,蒼羽的聲音就如驚雷打在門外,催促她去吃早飯。 「知道了,謝謝。」如果是美月,她肯定只回一個「哎」。 蒼羽聽到回答,就晃著手上的杓子一蹦一跳的走開了。她穿著粉色圍裙,背後的蝴蝶結打的一絲不苟,看就知道出自誰之手。 在全宿舍都還沒醒來的時候,陽光剛開始找回熱度。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會在她的背後,翩翩繞過粉色的衣帶,如穿花叢,然後向兩旁一拉,輕輕繫緊。然後,她們會一如往常擠在同一個水槽洗手、洗食材。她不能在這時候往她身上靠,否則她會生氣,所以她每天乖乖翻轉著自己手上的食材,看清水流過那些蒼白的手指。 只有兩人的清晨很安靜,但她生性不是喜靜的人,所以還是會想盡辦法逗她笑。她很愛笑,對她板起臉頤指氣使的時候雖然是最多的,露出的笑容卻也是任何人加起來都比不上的,天南地北的八卦都濃縮進她一個深深的酒窩裡。 或許僅僅是這樣,就是她生活中最有意義的事,就值得每天早早將自己拽出被窩。 真風推開廚房的門,蒼羽正在將愛月身上的粉色圍裙解開來,那個結大概是綁的太笨拙,反而變得不好解,她不得不半蹲下來研究衣帶的走向。 愛月靦腆的向她打招呼,裡頭已經有人圍坐在桌邊開吃了,見到真風,紛紛鼓著腮幫子揮手。 「Rion、Urara早安。妳們好早。」 「找安(早安)。」這是嘴裡塞滿東西,風捲殘雲速度不下她老哥的Urara。 「早安,誰叫我們房間離廚房比較近呢。」這是Urara的發小凜音,她向真風眨眨眼,優雅的擦了擦嘴,真風知道這句話的意思不是被香味喚醒,而是比較容易被蒼羽吵醒。 她笑了笑,拉開椅子坐下,渾身像被輕巧細緻的泡泡托著,幸福的一天就此開始。 味噌湯在鍋子裡冒著熱氣,金黃色的玉子燒蓬鬆綿密,斷面整齊俐落,像金色的海崖;而白米飯顆粒分明,如浪花捲起的千層雪,上頭的片狀海苔是遠航小舟,乘著熱氣滑行。風的味道裡,只有清淡的調味,為舌尖帶去微甜。 羨人不如羨己,幾天前的她還為了雙重閃光彈而煩惱,現在她心懷感激,在精美溫暖的早餐前默默懺悔。 比起那對見色忘友的,蒼羽對世界的貢獻委實太大,原來和愛醬同寢沒用,和蒼羽同寢才有用,真風決定讓自己早日成為蒼羽的朋友。 「喲,早安。愛醬的和式早餐是世界第一吧?」芹香一手在腦後揉著一頭亂髮,睡眼惺忪地踏入廚房。她和真風曾經同組,算是熟稔。 「當藍囉(當然囉),我週不要我哥惹只要少只就好(我都不要我哥了只要嫂子就好)~」 「妳安靜吃飯吧妳,滿嘴都是飯粒。」 「喝喝,反正我知不棒(反正我吃不胖)。」凜音無奈,拿過衛生紙,細細摺好遞給Urara。 據說愛月和蒼羽是真正穿一條褲子,用一個澡盆長大的發小,遠在她們都還只會寫自己名字的時候,就已經出雙入對多年,即便如此,全堇字宿舍竟沒有一個人能看懂她們的關係,就連離她們最近的芹香也不例外,而平時熱愛八卦的Urara身為一手見證人,對此卻一反常態,只是諱莫如深。 芹香倒是不介意,反正她是愛醬的朋友,不愁沒飯蹭。 Urara坐在這裡,是因為她是蒼羽的親妹妹;凜音坐在這裡,是因為她是Urara的發小;而真風坐在這裡,自然就是托了蒼羽的福了。原本和蒼羽同寢的時候,愛醬只要負責自己那寢的食物就好,現在分開了,只叫Riku去吃飯她內心過意不去,乾脆連真風的份也做了,只叫Urara去吃飯她內心也過意不去,乾脆就連凜音的份也做了,結果一個不小心,她就承包了整個過道的早餐體驗。 這宛如心靈雞湯的善行,讓經常忙起來三天不吃飯的設計人紛紛驚呼「您是天使嗎」「此生非愛醬不娶」,而愛醬無論何時都只是靦腆的笑著,說:做大量她反而比較省事。 為了愛護人間天使,她們在廚房裡設置了香油箱作為飯錢之用。 蒼羽默默將鬧鐘又調前了,能夠早十五分鐘見到愛醬,她毫無怨言。 盤子被搜刮的乾乾淨淨,到了吃飯的人該做事的時候,她們挨個誠心誠意的進貢香油錢,然後排隊到水槽去洗碗。愛月坐在窗邊記帳,蒼羽抱著她的手臂睡回籠覺,陽光落下浮動的光斑,觸動她的眼睫微微顫抖,睡著了,臉上也始終帶著微笑。 Urara在一旁看了很久,自己家的笨蛋哥哥,果然還是只有自己最心疼。 32. 大一的暑假並不閑散,這裡的人總是有太多事情要忙。真風留在學校是因為,她開始獨立接一些網路上的小案子。她沒有像朝夏那樣明確想做的事情,也不像美月為了自己的經濟狀況忙碌就佔去大半時間,相較之下,或許只是出於一種害怕被甩下的責任感。 那些早早過了青春和尚未經歷青春的人們說,青春就是要奔馳,要燃燒,只有正在通過「長大」這一隧道的人才知道,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長大並不是一種單點追尋的過程,而是燃燒過後隨遇而安的那些溫涼的塵埃。圓夢的人少,堅定奔跑的人又有多少呢? 真風懷揣著這座城裡人人都有,並且每到畢業季就更加猖狂,如同季節傳染病一般的不安。 「斯坦——噢斯坦——妳一定得要為我完成這件事!」 免疫之神展開她金色的羽翼,砰地一聲蒞臨真風的新宿舍。她推開門,像熬夜多天終於參透天機,完成漚心瀝血之作的作曲家,手裡揮舞著一疊神聖的白色稿紙,優雅而準確的降臨在真風床上,腹部著地。 「新宿舍真不錯,比我們那裡好多了!噢斯坦——」 真風淡定的滾著椅子過去,把不久前才折好的棉被從她肚子底下抽走:「斯坦又是誰?」 她一骨碌坐起來,將稿子塞到真風眼下:「吶,妳不是說想看嘛,我終於寫完了!」 「妳寫完了?莫非是劇本?」真風的心跳不覺也鼓動起來,她急急坐到對面的床位上,開始仔細閱讀那疊紙。那疊紙上排滿久違的字跡,行雲流水,自美術社以來就沒再看過。這個主人公很有朝夏的風格,讓她一面讀一面笑,到了末幾張,字跡越加潦草,煞是連貫好看,卻什麼也讀不出來。 「最後幾張我看不懂。」 「沒關係,不用看懂,因為我也看不懂。」 「......」 「結局還沒想好,我就寫著玩的。」 「......」 大致寫的是兩位主角:丹尼爾和斯坦,靠著黑手生意和當小白臉維生,無意間看見了報紙上刊登的帳戶招領,照片長得和丹尼爾一模一樣,決定去冒領遺產。不料,金庫裡什麼也沒有,就只有一幅早就失竊的肖像畫。這幅肖像畫似乎牽扯著戰前的種種謎團,兩人開始了被多方追殺的逃命生活...... 不知不覺間,朝夏也坐到同一邊,湊近了看。話聲在耳邊響起,讓真風嚇了一跳。 「唸唸看唸唸看。」 「唸......台詞?」 「嗯,斯坦的台詞,不覺得和妳很像嗎。」她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不像反問句的反問句。 「我沒有唸過台詞啊......我不會演戲。」 「我覺得妳一定很擅長,念吧。」 真風又低下頭看了會,清清喉嚨:「好吧。」 「你造......」出師不利啊,兩個人都噗哧的笑了出來。 「喂,第一句就吃螺絲啊。」 「你知道,有種叫睡眠帳戶的東西嗎?」 「聽好,就是指帳戶的戶主失蹤或去世這類情況下,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任何操作的帳戶。」 「然後呢,到了一定的時間,就會放出這樣的告示尋找戶主或是有繼承權的人。比如說,如果這個戶主有一個兒子的話,那個兒子就可以去繼承這個帳戶裡的遺產!」 「那麼如果這個帳戶裡的錢都沒有人領的話會怎麼樣?」 「會怎麼樣?」朝夏突然接上了。 真風一拍桌子:「就會被上交國家啊!」 「哦......」 「不覺得悲哀嗎,憑什麼善良國民辛苦攢下來的錢要被上交給國家?能花的才叫錢,不是嗎?」 「你這麼說也對......」 「那你就來當這個繼承人吧,怎麼樣?」 真風盯著稿紙,等待朝夏接下一句,視線卻突然被一雙手臂遮蓋,朝夏大笑著擁住她:「我就知道妳很擅長!」 「今天起妳就是斯坦的演員了!」 tbc.

(Maamaka) 明日香的衛星 01

00 01 櫻花盛開過後凋謝了,劇場往往復復,又是一場盛大的離別。 送別柚希禮音的同時,真風涼帆也將摘下星組的所有,重啟新的旅程,而作為交換,星組迎來了新的成員,七海ひろき。 這一場人事大風吹,有人歡喜,有人震動。真風從來就毫不吝惜地表現自己的野心,在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比起離情,更多的是躍躍欲試的興奮之情,對自己前程的期許。 現在看來,曾經受驗不合格的事情,都像是遙遠的插曲,輕描淡寫的談資了。時間為最好的證明,她是位既有天生素質,也能刻苦努力的演員,在劇團一路走來,她深知自己今日的機運絕非一蹴可幾,雖不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卻也不可謂不順遂。 她的努力、她的幸運,鋪就了面前這條直指峰頂的命運之路,如今她要煩惱的,僅剩如何把它走得筆直,走得燦爛,直到盡頭俯瞰天地功成身退時,不留遺憾,讓下一個登頂的人,如同她追隨上一個人的身影一般,認同她的背影。 她注定要追隨的那個人,叫做朝夏愛人。她有一個美麗的名字,也有使人過目不忘的美麗外表。朝夏的同期生紅讓假裝嫌棄的說,那是一個很喜歡撒嬌並且腦子有洞的人。 是嗎?纖瘦的外表和圓滑的性格,實在很難將她和撒嬌連結起來。 2014年的時候,她曾在節目上和這位上級生並肩,和她一起排練的那麼短短幾小時,還在真風腦海裡深深映照,見過她舞蹈的人,誰能不為這樣的優雅所傾倒。而如今即將離開對她有養育之恩的地方去做她的二番手,感覺多麼奇妙。 紅拍不到真風肩膀,只好捏捏她的手臂,又補充道:妳和她性格正相反,卻同樣難以捉摸,妳去宙組是好事,我很期待。 真風從自動販賣機的取貨口中拿出一罐清茶,稍稍頓了一下,又再按下同樣的一罐。 「coto醬,妳站那幹嘛呢。」 不遠處的礼真琴聽見叫喚,有些尷尬的在原地蹭了幾下,拿不定主意是否該裝作沒事,轉身離開,但真風笑著向她招手,她就不自主的跑了過去。 「給。」 隨著劇目結束在即,這位下級生開始天天在真風附近轉悠,看的真風都不忍心。 喀鏘一聲,鐵罐的開口被拉開,清涼的飲料流入口腔,她沒有急著吞下去,而是潤著潤著直到溫起來,才慢慢喝下,多年來已成為習慣。 礼真琴手上那罐動也沒動,她說,那個.....其實是紅桑讓我來找妳回去。 找我回去?這麼快?真風訝異,立刻起身就走。 礼真琴和她並肩,有些茫然,卻堅持笑著,為了逼到眼前的分別,無論說了多少遍,她還是由衷的恭喜這位一直以來幫助她良多的上級生,堅信她到了宙組,會是更加燦爛的轉折。真風忍俊不禁,妳已經說過八百遍了,但還是謝謝。 對於礼真琴來說,為了不辜負繼承柚希禮音所教給她的東西,必須挺直背脊目送最尊敬的top踏上旅程,然而,與友人在同個劇場裏卻不能時時相見,或許是更為寂寞的吧。 才走近轉角,兩人就聽見樂屋裏傳來陣陣魔性的笑聲,混雜娘役們的尖叫,不知是共鳴抑或誰在興奮跳躍,走廊地板都在微微震動。真風有點驚恐:這是又刮的什麼風了?平時吵鬧暴力的星組樂屋就已經是地獄十八般景象,今日更甚之,彷彿從平時的萬聖節派對升級成百鬼夜行,群魔亂舞。 「......今天樂屋似乎比平時還要更吵鬧呢?」 沒想到居然還能更吵鬧呢。禮真琴默默的想。 樂屋裏空氣格外燥熱,朝夏撫著牆,骨節分明的手掌仿若撫摸情人,而紅讓緊貼在她身下,承受著她的霸道,又不甘全然示弱,為她低伏之時暗中找尋空隙反擊。紅側臉避開朝夏落下的雙唇,卻又反勾過她的腰將她拉近,發出的邀請更像在挑釁—— 「KYAAAAAAAAAAAAAAAAAAAA」樂屋裏過年一般歡天喜地,掌聲雷動。 當真風和禮真琴打開門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場費洛蒙四溢、春心盪漾、放飛下限的狂歡祭典。 很好,紅讓在,隔壁組新top在,星組新人七海在,北翔桑不在。了解了。 「打擾了哦......」真風果斷關門離開。 聽到動靜,朝夏和紅讓同時像觸電一樣放開彼此,引起圍觀娘役們一片不滿的噓聲。 朝夏高興的向她跑來:「啊!我們的主角終於回來了!」同時她的男役職業服務心連同氣場一起,從覆蓋半徑大約五公里遠的地方,以可見速度收至周身,完成從maa sama到maa犬的變化,令人嘖嘖稱奇。 真風原想著是該去打招呼了,卻怎麼也沒想到再見面是這樣的景況。那顆雀躍的心在胸腔裡跳動,宛如預示一般。 朝夏的手很滑、很小、在五月天裡卻十分溫暖。她握住她的手,那雙大眼睛裡啪噠啪噠的閃著晶亮的光,像天真的友人,毫無君臨劇團那般懾人的氣質。 「未來請多指教。」 真風中規中矩的答了,這一刻,她感覺並不是行走在劇團的決定之下,而是更微小、更狹窄的,命運的一線之間。她想要看看那眼神裡的光,注視的是前人所走的道路,是峰頂,還是更加眩目的風景。 再然後,朝夏愛人收起玩鬧的態度,誠誠懇懇九十度彎下腰,向紅讓鞠躬後,又向周圍鞠躬:「那麼,我們家Kai醬就拜託妳們了,今後還請多多照顧。」七海落在稍微靠後的位置,也一本正經跟著彎下腰。 星組組子們受寵若驚,紅讓和真風趕緊回禮:「既然top桑今日不在,七海桑就先由我來代為接收了。我們這邊的Yurika是個好孩子,也請妳們務必多多關照了。」 一番寒暄後,七海站到了星組那裏,真風也想站到朝夏身後,卻被她自然而然的攬住。紅讓正經的假面已經開始崩毀,裝作不耐煩的趕人,向真風投去的眼神不能再更鄙視:「快滾吧,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哦。」 真風並不是習慣肢體接觸的人,因此全副精力都放在過近的體溫上。她要是將臉頰轉過來,就能蹭到對方的髮絲。她不得不注意到朝夏身上的香氣,雖是中性的味道,卻意外的強烈,好像沾染上就無法散去。 劇場裡從來就沒有清閒的時候,朝夏走在前頭,步伐有力,那樣輕鬆,那樣應對得體,慘白的日光燈打在她頎長娟素的身影上,卻像為她披上華服錦衣,光彩照人。 真風不禁輕笑一聲,不料,朝夏就像背後長眼睛一般轉過來問她在笑什麼,她嚇了一跳,連忙繃住,用一雙下垂眼正經的看回去。 她將要與她並行,相互扶持,她將會站在最近的地方,無數次凝望她的背影,做歷史的見證人。 而今朝夏正是意氣風發,滿目光華,在遺世的美麗裡孑然獨行。 tbc.會有c啦。只是我一直在煩惱要不要發出來。這篇是半年前剛飯上maamaka的時候寫的,全是段子,如今要為它填上接續只顯得有心無力,畢竟我可能沒有半年前的一廂情願,心情也不可能同樣柔軟了。不幸的話可能就是段子集中,現實捏造、糧食向100%精純糖分。

(Maamaka) Halfway to Nowhere 24-29

*Maadai有。*BGM: halfway to nowhere/ Chelou24. 朝夏引以為傲的臉被劃花,還一路被公主抱去校醫院的這件事,過不了多久就傳遍了(T大的)大街小巷。 她的緋聞本來就多,正因為太多了,反而好像人人有機會,堪堪維持住一種微妙的平衡,而現在這個微妙的平衡被攪碎了。 朝夏本人倒是毫不在意,看她那樣,真風是想在意也在意不起來了。 雖說是不在意,但她當然不會平白放過報仇的機會,很快真風就被坑的七葷八素,天天跑到後山腳去餵貓,變成托托的專屬鏟屎官了。 後山是阻隔大學城和市中心的分界線,中間修建兩條隧道直通外面,一條為火車軌道,一條供普通車輛通行。後山雖然高度不高,卻連綿的擋住了苦悶學生們望出去的視線,也擋住了另一邊浮華的光亮。 托托平素就在後山窩著,餓了就到城裡找東西吃,偶爾也帶著一幫小弟去打打牙祭。牠不胖亦不瘦,保持著一隻青年貓王最勻稱的模樣,能流浪的如此穠纖合度,除了技壓群貓的武力以外,必然有它的道理。 此時那隻黑白貓正從空罐頭中抬起頭來,慵懶的地打了個哈欠。 牠有些留戀的伸出爪子撥了撥空鐵罐,鐵罐被撥的叮噹響,才像是確定吃完了一般,向真風走來。走到真風面前,牠一屁股坐下——然後爽快的向旁一滾,翻成了四腳朝天。 牠用彷彿有些隱忍的眼神說:「老子現在把肚皮秀給你看了,要摸快摸,一次五分鐘。」 真風早就見怪不怪,自然的伸出手,收下牠「肉償」的飯錢了。她和托托的第一次照面在地下室,那時托托忙著逃命,她也莫名動過想逃走的念頭,甚至沒有餘裕好好看對方一眼,誰知這隻誰都不理的貓現在跟她還挺親的。 她心不在焉的摸著,五分鐘一到,托托就像心中有碼錶一般,逕自站起來甩甩尾巴走人了。真風也站起來伸伸懶腰。 看來今天應該是不會來了。 有時餵托托餵著餵著,朝夏便會抱著寫生簿出現在眼前,無論是她隨時隨地都可能出現,或是隨時隨地看上去都很閒,都一點沒變。 真風這才知道朝夏為什麼要拼命爬到樹上去救貓,原來她還一直惦記著拿托托當模特兒的事,當時她進貢了那麼多罐罐,還不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不過現在,她算是一次得到了兩個免費模特兒,十分划算。 她有恃無恐的說:「這傢伙現在欠我一命呢。」 真風笑:「還欠妳一次毀容。」 「妳也欠我的清白名聲呀。」 「......」 托托簡直不能更鄙視這兩個無聊人類,大搖大擺走到旁邊去趴下,但真的沒有再逃走了。 朝夏總是神出鬼沒,大部分時候還是真風一個人坐在路邊,安安靜靜地用手機,貓安安靜靜地吃飯。上一次見面還是春天,直到學期結束,正式入夏,真風都沒有再見到她。這也是很正常的事,估計大家都忙著做期末作業吧,尤其第二學期的期末發表做為整學年的結尾,最為吃重,就連真風自己,每日只得匆匆來放下罐頭,就又要馬不停蹄的投入到期末作業中。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自己又大大的猜錯了。 學期最後一天,真風正收拾著行李,電話響了,顯示的是一支未儲存卻很眼熟的號碼。 「您好,請問是真風涼帆桑嗎?」 「???」真風嚇得又把手機拿下來瞥了一眼。 「我們聽說您收藏了一幅朝夏愛人的代表作真跡,敝劇團如今正在製作一齣與朝夏先生相關的實驗戲劇,不知能否請您慷慨贊助,暫時借給我們展出?」 「劇團......」 她興高采烈又裝神弄鬼的腔調,一聽就知道和期末作業沒半毛錢破關係。 「......前輩......」真風很是頭痛的捏著眉心:「不知貴劇團所指為哪幅『真跡』?本人愛好藝文活動,對於貴劇團心意甚是欣慰感念,力所及處,必全力支持。」 看真風這麼配合,朝夏興致更高了:「便是朝夏愛人所繪一張油畫人像,以其好友真風涼帆,也就是您,為模特兒。」 「啊,原來——」 「其名為——『半道』。」 真風在腦中暫時儲存了這個名詞。 「......行,什麼時候?」 「今天晚上銀橋見。」 電話被對面的人毫不留情地掐斷了,真風看著螢幕,不知該氣還是該笑。她把朝夏的號碼存進通訊錄裡,抬起頭,才發現大家都一臉古怪的盯著她看。 風馬:「妳穿越啊?」 25. 夏季天黑的晚,當夜幕降臨,街燈亮起,許多店家已經開始準備打烊。而銀橋酒吧那位高大的調酒師兼老板卻才剛剛起床,店門口那被噴漆噴到媽不認的鐵門壞好久了,得靠她手動拉起。拉上鐵門,叼著根煙走到店外,打開招牌的開關。磚牆上,桃紅色的光芒順著燈管流離,發出溫暖的呲呲聲,匯聚成「銀橋」的字樣。 真風好一陣子沒來銀橋,她對銀橋的唯一印象就是「不擅長」,不管是喝酒、抽煙、交際、被朝夏坑,都表示她對這個地方的不擅長。 那些被煙酒味襲擊的回憶湧上心頭,讓她恨不得給自己配備一個N95口罩,好在今天銀橋被包下做期末派對用,不會有太多閒雜人等,讓她感覺好受不少。 她算是到的很早了,卻仍舊比不上那些派對動物,澄輝和美月早早佔了沙發區坐著,說什麼要喝老板今天的第一杯酒。她們一見她進來,做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招手,而是笑的一臉古怪,朝舞台區拼命打手勢。真風向她們走去,她們還不斷搖晃雙手,像是要她不要過來。 「妳們怎麼了?從下午開始就臉部抽筋?」 「不是啦,妳看啊,笨蛋!」 「一上來就罵人......」 真風還沒來的急轉頭,一道熟悉的聲音就伴隨著音響尖銳的破音貫穿了大家的耳膜。 「TE————ST————」 「哎呀太大聲了,再來一次,TE~~ST~~OK。」 「Yurika~~~妳來的真早。」 朝夏沒有發現她受到澄輝美月的影響,叫了真風的愛稱,而真風還沈浸在耳膜破裂的恐懼中,也沒有注意。 她面無表情的望著台上,朝夏站在一堆樂器中間朝她用力揮手,圓臉又不負眾望的笑裂了。一年以來,她早已學會前輩人設崩於前而色不變。 「前輩,妳這又是在做什麼?」 朝夏向她招手說:「過來過來。」 真風依言而行:「前輩,那什麼,我下午還聽說是劇團的。」 「是劇團沒錯啊,但是Kai正好會打鼓啊,Chii醬正好會彈吉他啊,雖然我什麼都不會,但我會唱歌啊。不花天酒地搞樂隊的大學生,還能算是大學生嗎?」 認識以來,真風已經不知多少次在腦袋中向她展示一個大寫的「好」,和另一個大寫的「服」。 朝夏又介紹樂隊,或說劇團(反正她是沒看出來)的另兩位成員,也是藝校生,不過是表演系,真風就左耳進右耳出了。 樂隊很快繼續排練,真風沒有再回去沙發區,而是在舞台前方選了個靠邊的位置窩著。前奏和歌詞一下,她就忍不住向台上看去,這都選的什麼怪歌呀。 或許是因為她是現在為數不多的觀眾吧。朝夏也朝這裡看過來,只是很不經意的,也沒有笑,也沒有歌詞以外的解釋。 幾乎只有鼓點和單旋律在背景裡迴響,朝夏的聲音帶點菸酒味的沙啞,暖的像要融掉千年的積雪,又遙不可及的像黑暗中行走的獨角獸。 26. 「我以為Maa sama是因為想要專注學業所以才辭掉打工的。」 朝夏她們明顯是臨時起意,準備的歌就那麼幾首,唱完下台,毫不戀棧。 她忙著喝水,扔去一個「沒辦法」的眼神,表示自己上有高堂,下有幼孺,少了這份工資難道全家喝西北風? 「美術社的工作比較穩定吧?」 澄輝在誰都沒注意的陰影裡垂了垂眼睫,和朝夏、真風碰了碰杯子,就拉起美月離開了。真風只當她又無聊,想給她們兩人空間,什麼也沒說。 澄輝攢著美月的手向吧檯走,美月默默將五指擠入她的指縫,自從關係更進一步,她才發現很多時候,她未必是多話的人。在澄輝身邊,她不必裝作雲淡風輕,不必控場,不必逗周圍人開心,也只有澄輝知道,她現在有多麼需要那份工作。 「喂,喂,妳之前說的還算數嗎?」 美月問的是澄輝說過要帶她回去的話。 澄輝輕輕瞥她一眼:「嗯,搬完宿舍就走。」 「這邊賺的比較快啊。」她曖昧的示意自己胸前的口袋,滿是不小的小費。真風還來不及發表羨慕之意,由上而下突然伸出一隻手,攫走了朝夏口袋裡的錢。 「職場性騷擾!」朝夏大叫。 高個調酒師把拿著鈔票的那隻手舉高過頂,皺著眉頭看朝夏:「不是跟妳說不許收小費嗎?」 「我沒有收啊,是口袋先動的手。」 「滾。」 「哼。」朝夏被收走小費很不開心,說不理人就不理人,自顧自喝酒。 「不介紹一下?我以為妳和這位早就......」她兩隻手指指尖相對,然後做了一個分開的動作。 「咳咳咳......」真風差點沒把自己嗆死。 「這是悠未Hiro,這是真風涼帆,我學妹,介紹完了。」朝夏明顯一句話也不想多說,把椅子轉過去背對悠未,就差沒有大聲哼歌。看她們這樣和彼此鬧脾氣,真風本來都要笑場了,卻忽然察覺到不對。 「原來......你們認識啊。」 「怎麼了?」 「沒,只是在想之前那次是......」 朝夏卡殼半晌,神情從不解慢慢變化為理解,然後噗哧一聲爆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原來妳是被悠未嚇到,才幫我墊了錢的啊?難怪我想說誰那麼多事......哈哈哈哈哈!」 真風尷尬地拿眼神去瞟悠未,悠未還是那副神情,淡淡的擦著酒杯,卻能分辨出周身漂浮著愉快的空氣。 「放心吧,她故意嚇妳的呢,就算不是,她原本就長這樣。」 真風想轉移話題,突然問道:「對了,望海前輩不是樂團成員嗎?」 朝夏連忙擺手:「她來了,我就該失業了。」 「這麼嚴重?」 「就是這麼嚴重。」她神秘兮兮的。 過了許久,她們才終於想起今天相聚的理由。 「今天本來不是要談劇團的事嗎?」 「是啊,畫呢?」 「在這呢。」真風從位置底下拿出畫板,好在並不大,不然她也不知道怎麼帶來。「Maa sama的『真跡』。」 「謝啦。」 「這就算是畢製的實驗了?我能問嗎?」 「放心,怎麼可能不讓贊助人知道呢。不過現在還沒成型,等暑假吧。」 「妳怎麼知道大家都叫我Maa sama的?」 真風笑場了:「因為大家都這麼叫唄。」 「那妳怎麼知道我叫Yurika的?」 「嗯?」朝夏心想,我叫過嗎?「因為Akki和Sao這麼叫吧?」 27. 「神木老板真是面惡心善。」美月故作幽怨的抱怨道。 悠未知道她還在記恨被找碴的事,爽朗一笑:「行了,放心吧,今天妳和澄輝喝多少都算我的。」 「不用了。」美月仰起脖子一飲而盡,把空杯向前一推:「還是讓我請妳吧,如果不是老板您,我哪有機會英雄救美呢~」 「英雄救美......」悠未一愣,下意識看向她身邊的澄輝,後者不動聲色的重複一樣的動作,喝光手上那杯,將空杯向前一推,可疑的紅暈卻已經紅透耳尖。 28. How do you get out of bed in the morning? 早晨來臨時你是如何勉強自己離開床單? How do you wake to carry the day? 又是如何才能保持清醒地忍受每一天? Yeah I sing for pleasure 是的,我為歡愉歌頌 I've sung for pain 也為苦痛吟唱 I'm still halfway to nowhere 我今天所行的道路仍舊通往虛無 I'm still nothing today 我今天仍舊一事無成 They tell me good things come to those who wait 他們說有志者事竟成 To speed the process along I came to tempt fate 為了加快速度我願鋌而走險 Yeah I sing for pleasure 是的,我為歡愉歌頌 I've sung for pain 也為苦痛吟唱 I'm still halfway to nowhere 我今天所行的道路仍舊通往虛無 I'm still nothing today 我今天仍舊一事無成 Yeah I sing for pleasure 是的,我為歡愉歌頌 I've sung for pain 也為苦痛吟唱 I'm still halfway to nowhere 我今天所行的道路仍舊通往虛無 I'm still nothing today 我今天仍舊一事無成 29. 臨近開場,酒吧裡漸漸人聲嘈雜,反倒是台上的樂團靜下來了,只有蓮水亂撥琴弦的聲音。朝夏坐在高腳椅上,垂頭安靜等待,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椅墊邊緣。 真風無事可做,只好偷偷觀察觀眾,這一望,她發現望海竟然站在舞臺的另一側陰影裡,倚著牆,安靜地看著臺上。她那麼那麼認真的看著朝夏,眼神從未離開一瞬,彷彿自然的置身於她們獨屬的時光中。 望海和朝夏的傳聞一直甚囂塵上,從未間斷。但外人霧裡看花,當作茶餘飯後的嘮嗑,畢竟同為女性,那些隱晦之處,又有誰會真的當真。 又有什麼隻字片語——能比此刻望海的眼神來的深刻呢? 她站在舞台的左側,望海站在舞台的右側,她看見了望海,朝夏肯定也看見了,望海卻沒有看見她。 她和望海同在陰影裡,這是一場不存在盡頭的賽跑。 tbc. 先告訴我,我是不是勞模。眼看maa退團在即卻無法信守承諾,手上都是斷篇,寫不到真正想寫的地方,難免浮躁。這幾更質量低落,搞的自己都有點心情沮喪,但我想首先保持一定的速度更新,寫完再來修。千秋日看到rion和chii醬回來我已不再糾結現役和og的距離,不拆,maamaka堅決不拆(爾康手星風?什麼?風太大我聽不清

(Maamaka) Halfway to Nowhere 22-23

22 時光在懵懂中飛逝,一轉眼,真風就再也不能被稱為菜鳥了。她們像油鍋裡的魚,被翻著面的煎,煎完期中一翻面又到了期末,反覆煎的外焦內嫩金黃嘎嘣脆,一年級的下半年也就這樣,在焦頭爛額和有驚無險的邊緣平安度過。 如真風所想,少了美術社的定期碰面,她很少能和朝夏遇在一起,兩人單獨就更加稀有了。其實她知道,朝夏還是佔據著那個地下室,過著鼴鼠一般的生活,不知在搗鼓什麼,但她並不想每次去都遇見老熟人——朝夏離職後的接班人便是美月,其老闆挑人的眼光可謂清奇。 那幅肖像畫真風左擺右擺都不滿意,最後還是用防塵布仔細包著收起來了。偶而拿出來曬曬太陽,用風馬的話來說就是「秀恩愛」。 而背後的那支電話,卻從來沒有撥出去過。 不過除了最近異常暴躁的風馬以外,也再沒有人會嫌棄她了——因為春天過去夏天到來,大家都忙著談朋友。 堇字宿舍半年來最受矚目的八卦,自然是美月和澄輝究竟有沒有在一起了。根據抽樣街訪表示,百分之九十八的T大女性同胞,都對搖身一變成為新好女人的美月表示接受無能。不花天酒地的美月是假的美月!而事實真相究竟如何?美月和澄輝究竟有沒有一腿? 對於這個問題,真風揉著視力急速衰退的眼睛怒道:她們都天天睡同一張床了這個問題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嗎??? 嗎???????? 這兩個人根本是一天看不對眼,一天乾柴烈火,不對頭的兩個人不知怎麼就走在一起,如膠似漆,閃瞎狗眼了。 然而作為少數知情人,她被Urara下了封口令,後者用學校的地下論壇做莊開賭盤,賺了一筆不小的外快。 最後公布結果的那天,論壇首頁上推爆了一篇文。 點開裏頭只有一段極短的影片:熟悉的宿舍場景,鏡頭從門口推進,澄輝和美月面對面窩在一個被窩裡,早晨的陽光斜射在她們平緩的睡顏上。 澄輝睡的沈沈,美月卻在攝影靠近時,突然張開眼睛向鏡頭偷笑——然後抱緊身邊的人猛親了一口。 「脫粉!!!」 「走開啦!!!」 這貼子在二十四小時之內蓋起了dislike的萬丈高樓,卻也在二十四小時後消失的不留痕跡。畢竟美月後來在寢室外面打地鋪睡了一個禮拜。 23. 仲春是四季分明的T市裏難得舒適的一個月,往前還籠罩在深冬的餘韻中,往後即將進入濕熱的夏季。T市和她的家鄉相距遙遠,可它們的春季仍舊是相似的,宜人且相對穩定,在青藍色的天空下,粉白色的櫻花佔據各處街道。 真風剛剛才收到停課的通知,只好又從教室折返,當然她一點怨言也沒有。她輕哼著任意的曲調,走在空無一人的花道上。 「嘿,菜鳥!」 什、什麼?她先是左右張望,見不著人。 「上面。」 「嗚啊!前輩!」 「嗨,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妳......妳在做什麼......?」 真風問得很遲疑。她之所以如此遲疑,是因為朝夏站在距離水平面至少三公尺的樹幹上,一臉燦爛的和她揮手。 朝夏沒回答,反而食指抵唇做了個輕聲的手勢。見真風還想再問,她便朝她丟來「不要緊」的笑容。樹下的人嚇得夠嗆,朝夏卻像真的只為了和她說一句好久不見那樣,打過招呼後又重新專注於原本在做的事情上。 她屏氣凝神,朝著主幹延伸出去的粗枝幹慢慢伏下身體,很快整個人就撐在上面,向末端伸出雙手。枝幹一點一點傾斜,整個春日變得靜悄悄的,唯有枝條輕輕顫動的沙沙聲。 枝幹末端蜷著一隻貓,姿態閒適,半瞇著眼,一點也沒有被救援的自覺。那隻貓的毛色很特別,以脊椎為分水嶺,一半純黑,一半純白。 是老朋友啊,真風想。 朝夏繃緊全身,真風大氣也不敢出一下,看上去比爬樹的人還要更緊張。朝夏維持這個姿勢停了好一陣子,直到樹枝都靜止了,才陡然發力!那一瞬間,她的白短衫向前滑落,露出一截白皙而蓄滿力量的腰身,隨著她坐起,又消失無蹤。才一晃眼,她就將托托牢牢抓在手中,坐回主幹上,任牠如何掙扎也無動於衷。白短衫、黑褲子,像是大正時期走出來的妖精,真風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那是一棵滿開的櫻花樹。 朝夏並沒急著下來,她晃蕩著雙腿,看向頂上的天空:「今天的天空,顏色很正點啊。」 真風亦是抬頭。 「妳看這個顏色,在傳統色裡,就叫做『空』哦。」 「T市的櫻,是白色的。但在我的家鄉,那裡的櫻花是粉白色的,那個顏色就叫做『櫻』。」 她饒有興致的把玩著一朵白色的花:「這個國家的人,真的很浪漫呢。」 風一吹,白色的雨就傾落而下,她不知為何自己站在花道上,和一個莫名其妙爬到樹上的人說話,心情還柔軟的不可思議。 真風家鄉的櫻花也是粉色的。她早就收回視線,看著她和她懷裡明顯戾氣很重的貓,這隻貓真的自己下不來嗎? 朝夏也會想家嗎? 「我還真的挺想念......C0,Y17,K6,M0的櫻之色呢。」 #FEDFE1⋯⋯ 一串相應的編號立刻浮現在腦海,沈浸在春日浪漫裡的真風頓時醒來,後悔死浪費半天的休假跟這個人說話。 「前輩今天也沒課嗎?怎麼有空在這裡抓貓?」 朝夏才不回答這種掃興的問題,她說:「幫我個忙,我下不去了。」 幫忙,怎麼幫,我......我嗎? 她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驚恐的看著樹上的朝夏,後者還是一臉燦爛,長腿蹲踞著,手裡裹著貓隨時準備跳下來。 托托在她懷裡揮動著四肢掙扎,不停大聲喵叫。 最後真風還是下定決心,她小心測量好距離,在定點扎深馬步,張開雙臂。她仰著臉盯著樹上,眼皮一瞬也不敢瞬,像一個視死如歸的戰士。 朝夏的體溫一定很高吧,這個念頭一閃即逝。 「妳......妳跳準一點......」 「好,我要跳囉!」 三—— 二—— 一! 疾風掠過真風耳邊,揚起她的髮絲。 空氣中一瞬間有好聞的香氣擦過,若有似無留在鼻尖,朝夏的體溫沒有落入她雙臂,卻賦予她右邊肩膀溫暖的重量。 真風來不及回頭,她像一道春天的閃電。 「哈、哈哈哈哈哈!」朝夏拍著她肩膀,已經笑到模糊,真風轉過去的時候,眼睛快瞇成兩條直線。 「好玩嗎?」 「這不能怪我,妳反應太有趣了哈哈哈哈!」 只見她單手抓著瘋狂掙扎的托托,彎腰哈哈大笑,英姿颯爽,毫髮無損,真風哪能幫上什麼忙,充其量就是當了回扶手。 「讓妳高興真是我的榮幸......」真風無奈了。朝夏還在不斷搖晃她的肩,讓她想站都站不直。 「哈哈哈,托托,你說好笑不好笑......」朝夏把貓拎到面前,想用鼻子去磨蹭牠尖尖的毛,誰知托托一點也不領情,呼的就是一巴掌下去,出爪快如閃電。朝夏驚呼一聲跌坐在地,引以為傲的臉上立刻多了三道淺淺的抓痕,犯人毫無反省之意,不慌不忙跳開來,還驕傲的甩了甩尾巴。 「喂!你這隻忘恩負義的貓......嗚啊好痛!好痛好痛好痛!」朝夏再次摔落在地,按著腿驚叫起來。 真風被坑了這麼多次,仍舊毫無防備的衝過去,小心撩起朝夏的褲管,所幸沒有外傷,也沒有紅腫。 「好痛好痛好痛!使不上力了!」 「前輩......我看妳應該只是抽筋了。」真風神情複雜,想笑又無奈,誰叫妳自己要從樹上跳下來?沒骨折都算幸運好不好?朝夏總是這樣,只顧著隨性不顧後果,乾脆把她扔在這裡學個教訓算了。 雖然動了把朝夏丟包的念頭,但看著她鼓著大圓臉嘟囔:真的只有抽筋嗎?說不定真的骨折了,真風突然就笑了。 「雖然我猜是抽筋,但還是去趟校醫院比較保險吧。」 「也好。」朝夏欣然同意,她伸出手,準備架到真風肩膀上。誰知真風卻推開了,她一臉無害的笑道:「前輩坐著不要動,我抱妳去就好。」 「......」 「哈、哈哈。不用了......我看我應該沒事......」朝夏立刻退後,感覺腳也沒那麼痛了。 「前輩要是骨折不趕快處理就危險了,來吧。」真風慢慢靠近,那雙下垂眼目光軟軟的,一臉無害。 她居然連「來吧」這種話都說得出口......朝夏的三觀都碎盡了,一個不注意,後背和膝窩就被緊緊攬上。 後悔已經來不及,堂堂一代恰拉以,T校男友百選,就這樣被公主抱騰空而起,苦心經營的人設毀於一旦。 「嗚啊!」 好在她本來就不甚在意那些,她現在唯一能想的就是真風的力氣究竟靠不靠譜了。 (tbc.) 如果是其他人? 「幫我個忙,我下不去了。」 望海的場合:「騙誰啊,把那隻蠢貓丟了不就行了嗎?」 紅的場合:衝過去爆踹那棵樹一腳,然後大笑著揚長而去。 蓮水的場合:「哦,那妳跳吧。我保證接得住妳。(淡然)」 「............」

(Maamaka) Halfway to Nowhere 20-21

20 「不要太早去」,究竟是指八點、九點、十點、十一點,還是這中間的某個數字會是最佳解呢?真風一臉苦大仇深的正坐在床上,從早上七點就起床開始思考這個重大的數學問題。 只可惜她一直以來數學都不好,算了半天也沒算出一個結果,倒是風馬出門吃早餐前拍拍她的肩道:不如算命比較快。 時針指向九點,她總算鼓起勇氣敲響了朝夏寢室的門。 朝夏拖沓著毛茸茸室內拖來開門,嘴裡還叼著根牙刷,她睡眼惺忪地看看真風,似乎有點反應不過來,問道:「幾點了?」 「......九點了。」 「噢,好。」她將門開的大點,以便真風通過。「其他人都不在,不必拘束。」 聽到這句話,真風聯想到某次在地下室和望海學姊、紅學姊不期而遇,不禁思忖朝夏是否看出了自己當時的尷尬。 她盡量不顯得太沒禮貌,仍在眼角偷偷觀察朝夏的寢室,出乎她意料的,這裡十分整潔,東西分門別類靠牆站好,到了能說井井有條的地步。 這間寢室和樓下一樣,也是四人間,方才敲門時就見到門上貼著七海、望海、明日海、朝夏四個名條。真風走過走道,看見有兩張桌子上什麼也沒有,連一張紙本都見不到,清爽的如同全新的傢俱,不禁喃喃道:「好乾淨啊。」 朝夏吐出嘴裡的泡沫,回頭說:「當然了,如果妳和一個潔癖和一個強迫症住在一起,不想乾淨也得乾淨了。」走出浴室,她隨手將固定瀏海的髮夾扔在床上:「如果不適時為潔癖和強迫症製造一點髒亂,她們還會閒到發瘋呢。」 真風莞爾,在一張桌子前停下來:「看來她們還是有讓妳保留一些私人空間?」 那張桌子其實不算雜亂,只是在兩個一塵不染的空間夾擊下,就像是唯一長了些草的孤島。桌面兩端各擺了一支高高的木桿,下面有個像旗桿的底座,讓它們得以穩穩立著,末端分叉,中間以一條麻繩連接,像一座纖細的鳥居。麻繩上夾著許多小夾子,真風知道那是用來方便晾乾畫作的。 而如今上面只孤單吊了一張A5大小的水彩畫,朝夏一貫的寫意風格,這次卻有強烈的遠近景,像是從某人的肩膀望出去,先是那人微微側過、稜角分明的臉,再是肩上拂動的雪花,再到船首,然後才是染了幾筆的雪天和小川,水平線以拿捏稍重的淡紅作為示意。若是加上濾鏡和雜質,幾乎能像老式紀錄片那般生動起來。 這幅畫的標題或許能取名為「初雪」吧,真風想。 「這肯定不是畫模特了。」 朝夏聽出這位自己的「前模特」莫名的酸意,勾了下嘴角:「那當然,她可沒有保暖燈,會凍死的。這是畫照片。」 真風臉頰略燒,趕緊轉換話題。 「說到這個,前輩要辭掉美術社的工作?」 「嗯,最近,有點事。」朝夏指了指右邊下舖:「我的床,隨便坐。」 真風依言坐下,屁股盡量只沾床沿,不敢動手動腳,追問:「有點事?」 「菜鳥......有時候我真不知道妳究竟是拘謹還是自來熟。」 「這個嘛。人總是多面的?我只是稍微關心,以老主顧的身份。」 「如果妳知道『美術社老主顧』在別人口中還有什麼其他意義的話可能就不會這麼說了。」 「......」 「我在做一些......和畢製有關的實驗。」 真風這次真的吃了一驚:「畢製?那不是大三下才開始嗎?」 朝夏嘴角上翹,露出她招牌的W型笑容,真風發現她每次有些得意並想要炫耀時就會這樣。 「不愧是菜鳥,畢製可是越早開始越好哦。」 「好啦,這就是我要給妳看的東西。」 和所有狹窄的學生宿舍一般,雙層床之間只留一條細長的過道,過道底的那面牆是唯一向外的那面,也是日光唯一的入口。朝夏拉出一個半人高的物體,貼牆放著,上面用防塵布遮了個嚴嚴實實。 「這是?」 「嘿嘿,歡迎來到朝夏愛人發表會——」朝夏把手圈在嘴邊,給自己做音效:「鏘鏘鏘鏘鏘!」 唰——的一聲,她抽掉了防塵布。 那是一幅油畫。 一幅真風在未來會將之珍藏,又棄若敝屣,不願意去形容,卻又無時無刻放在心上的畫。在若干年後,也會像所有年少回憶一般,在地下儲藏室留有它的一席之地,靜待再次拭去上頭灰塵的那一天。 不過那個瞬間,離現在的她們還太遠太遠。 「這也是......畫照片?」 朝夏沒聲了。 真風轉頭看去,她正專心致志盯著那幅畫,那利如鷹隼的眼神中,似有些迷茫,像罩了層微涼的霧。她自言自語的說:「不是畫照片。」 真風也轉回去看著那幅畫,畫中人那雙一模一樣的眼睛半闔。印象式的筆觸模糊了她的面容,金色光和藍綠陰影的搭配並不少見,隨著筆觸拖曳出曖昧,好像在那副男孩子般的骨架底下,時時刻刻有矛盾和衝突,青澀而柔軟。 內心裡有一種聲音,空空迴響,溫柔震動胸腔,真風覺得此刻她的世界,多半是雪崩了。雪崩了,露出她們之間連接的那條纜繩,纏在腰上,一點點向山頂逆光的她爬去。真奇怪,竟會對稱不上熟悉的人有如此強烈的預感,就好像,她從頭髮髮梢到握筆的那隻手,都是「引力」的定義來源。 「怎麼樣?」 「我並不懂畫......但如果撇開模特兒身份,若是辦一個畫展,我會想把它放在一進門就能見到的地方。」 「在正中間的純白柱子上孤零零的掛著?」 「在正中間的純白柱子上孤零零的掛著。」 朝夏笑了,終於轉過臉來:「妳果然和我很合的來。」 一幅油畫。 為什麼是油畫? 真風的嘴唇微啟,舌尖輕抵,準備說出這個問題。她一直覺得,在所有的媒材裡,油畫是很浪漫的一種。不僅可以呈現許多不同筆觸、不同表現形式,最重要的是,它不必在開始的時候就規定成最後的樣子。在畫布上,修改是不受限制的,承載無限的時間,和無限的變遷。 她覺得自己非問不可。 「為什麼是——」 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真風一下從溫柔的浮光掠影中甦醒,打開門就見風馬九十度鞠躬的髮旋。 「學姊非常抱歉,跟您借一下真風可以嗎!」 「怎麼......?」 「yurika快跟我來,那兩個笨蛋好像玩脫了!」 真風在離去前回頭看了朝夏一眼,沒有掙扎,只有抱歉與解脫,說不定再想一下,再想一下,她就問不出口了。 不過問沒問也沒關係了,在踏進503以前她就想過,少了美術社的連結,她和朝夏,下次會是在哪裡再見面呢? 是她的畢業展嗎?或者又是哪次銀橋的派對呢? 如果很快再見面的話,到那時再問吧。 21 美月忍著宿醉的頭痛起床的時候,旁邊三個床位都空了。下去買個飲料上來,竟然發現宿舍電梯維修,簡直倒楣死了。 叼著根吸管,氣喘吁吁剛爬上四樓,從樓梯間的小窗就望見底下的回收場,一群男生把澄輝堵在牆角。澄輝一時半刻看上去倒是淡定的很,背靠著牆意興闌珊,美月想也不想,趕緊把才喝兩口的飲料一丟,袖子一擼,咚咚咚就又跑下樓去了。 下樓的時候遇見吃完早餐的風馬,她手向窗台一揮,頭也不回的喊道:「叫真風下來,有人來找akki麻煩了!」 風馬一頭霧水,嘴巴張成完美的O型。 玩脫了啊老板,這必須得客訴啊。 站在前頭那高個兒臉上雖然青一塊紫一塊,美月還是一眼認出他就是昨天酒吧找碴的那個頭頭,很明顯悠未都故意挑他們身上遮不了的地方下手,卻沒有真的下重手,導致他們第二天還能頂著張豬頭臉活蹦亂跳。 太沒職業道德了。 不用全世界的套路告訴我,這就是教科書般英雄颯爽登場的篇章啊!在客訴之前我先請你喝一杯啊老板! 美月哼著歌,三步併作兩步朝著即將成為炮灰的醬油角色們前進。 「雖然老子普通不跟女生計較,不過我看妳也沒把自己當女生,我們也就不用憐香惜玉了是不是!」 說完身後一陣哄堂大笑,只是還沒笑完,小弟們突然就發現老大消失在視野中了。 嘭的一聲巨響,黃土地上塵土與牙齒齊飛,一記右鉤拳,一下過肩摔,身材高過一八零的老大就像待宰的雞一般趴在地上,雙手反絞,背脥向後承受一個人全身的重量,撲騰幾下掙都掙不動,只覺得胳膊要連著肩膀給撕下來了。 美月笑得燦爛:「怎麼看我們Akki都是女生啊,最小公主的那種。」 隨時隨地被戳穿臉皮的澄輝竟然旁若無人的臉紅了。 美月牢牢抓著那人的雙手,像抓著野山雞的翅膀,不忘用腳再狠狠踹幾下。她的指關節上還殘留血跡,都是從對方鼻子上給打出來的。 她嘿嘿嘿又道:「其實我平時也不跟娘炮計較的,現在我也不想憐香惜玉了。」 被全面壓制的老大目眥欲裂,就差沒噴出火來:「發什麼愣?還不快一起上啊!」 那些男人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互相一對眼神,漸漸有逼近之勢。此刻美月理智已經斷線,心情極好,躍躍欲試,渾身血液正在快速奔流,耳邊響起的是那首「天馬座的幻想」。 緊緊擁抱 心中的小宇宙! 激情燃燒 創造奇蹟! 不會只是一味被傷害 因為曾許下誓言 直到遼遠的銀河 天馬座的幻想 只有夢想誰也奪不走 因為這是心靈的翅膀! 聖鬥士星矢 少年皆是 聖鬥士星矢 明天的勇者 聖鬥士星矢 如同天馬一樣 聖鬥士星矢 現在!就展開翅膀! 她腦中的小宇宙已經朝向完勝的結局飛奔,要用什麼方式結束才夠帥呢!然而有時人生就是這樣,並非事事都如預期,片頭曲才唱第一段就被打斷—— 一個藍色的大廚餘桶,像飛天乳牛一般,飛越美月的頭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砸中其中一個人的腦袋。 那人只感覺眼前一晃,瞬間刺鼻湯水鋪天蓋地的倒下來,嘩啦啦的打在地上四處飛濺,不時還有固體狀的糊物啪嗒啪嗒的掉下來。周圍的人也都被黃綠色的液體痛快淋漓了一身,頓時滿場怪叫。 全世界都變成了慢動作電影。 美月感覺背上被大力一推——「跑!」 澄輝和美月握著手,跑過陰暗的過道、跑過小中庭、跑過上下台階、跑過宿管室。景色在退後,整個宇宙都在飛行,手裏拉著的那人好像還不忘咯咯的笑,就在她身後不遠。 誰都有可能來救她,甚至沒人來救她她也想好了自保乃至復仇的方法,唯有美月是她從沒想過的。可能是因為她們總是一副關係很差的樣子,也可能是別的原因,但她卻來了,救命神兵一般從天而降。 澄輝心裏想的全是她衝出來快狠準的那一下,纖長的身影背著光,看上去亮金金的,卻在她身上擋出一道陰影。她那樣瘦,卻天不怕地不怕,只管威風凜凜,好像她們不是在回收場打群架,而是在加勒比海幹海盜,海闊天青,乘風破浪,看見不爽的人就拿大砲轟個他媽不認。 她們直跑到出了宿舍門口才停下來。 美月彎著腰,一口氣都來不及喘就開始哈哈大笑,她一面笑得停不下來,一面又因肌肉拉扯過度而肚子痛,恨不得滿地打滾,只好捶打自己的膝蓋,表情十分猙獰。她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要笑出來,卻一直攢著澄輝的手沒放:「妳、妳好行啊哈哈哈哈!那、那個人的臉,哈哈真、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呃啊啊肚子好痛我的爹啊~」 「冷靜,來,深呼吸。」 經過長時間吸吸吐之後,美月總算調整好了自己的呼吸,她抹把臉:「以後怎麼辦?來一個揍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妳真當我們打的過......」 「說什麼打不過?妳放心,有我罩著,絕對不讓那些理科變態碰妳一根寒毛。」 澄輝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實情說出來:「其實妳不必來的......我當時也沒有覺得特別慌......最壞最壞,誰動手我讓誰退學。」 「不過還是謝謝妳。」 不如澄輝預期,美月並沒有點頭帶過,她沈默了,像是在思考更深處的東西。 她們還是拉著手。誰都注意到了,但誰都在等對方先放開。 「我不會丟下妳的,因為妳也沒有丟下我。」 「什麼?」澄輝看著美月透亮的眼睛,心底一陣不安。 「就是,就是那個......」美月只扭捏兩秒,就決定坦白從寬:「其實妳原本還是跟家人說好要回去的吧,伯母跟我說的,抱歉。」 她一點也不像抱歉的樣子,澄輝想。 「......那妳知道妳講這話什麼意思?」 美月笑了,是一個純粹乾淨到令人難忘的笑容。她將五指卡進澄輝的指縫裡:「嗯。」 「——有空的時候,帶我回去看看?」 「......嗯。」 隨時隨地被戳穿臉皮的澄輝又臉紅了。 氣氛正佳,美月卻突然僵住了,狐疑地偏過臉,鼻子微微抽動,表情彷彿察覺到極大的恐怖。 「怎麼了?」 「話說......妳......有沒有聞到一股臭味......?」 她們同時抬起袖子迅速一嗅,對望一眼。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好臭!!!臭死了!!!這衣服不能要了!!!」美月扯著領子懊惱的跳腳。 那兩件襯衫在澄輝搶救失敗之後,還是從洗手槽移駕去了垃圾桶。 「妳們都沒看到我那時多麼英勇!」 話說完又像平常一樣繼續去嫌澄輝點的菜太多,怎麼不多點些肉。 真風跟風馬表示她們也是搞不懂了。不過風馬倒是揮舞著空心菜,對美月的輝煌事蹟提供了些貢獻——原來她們從前學校算不得好,男女混校,破事更多,中二時期的美月更是路見不平一聲吼—— 「妳們不知道,她那ㄧ鉤、一摔,小看她卻栽在她手上的不知有多少!就像狂犬一樣見人就咬。」澄輝一聽,心領神會的微微一笑,把對面的真風和風馬都晃的愣了,筷子就這樣劈叉咬在嘴裡。 「怎麼了嗎?」澄輝摸摸臉,沒有收起笑容。 她們一個寒戰,同時從對方眼中讀到「這就勾搭上啦?」的疑問句,趕緊拉起嘴巴安靜如雞。 風馬不敢講澄輝的話題,改八卦起真風:「Yurika,今天進展神速喲?」 「沒有啊。」 美月:「在學姊房間兩人獨處,哎呀~我都不敢想下去了。」 「妳看看,還不都妳們那些破事,破壞了人家的好事。」 她們吵吵鬧鬧爬上階梯,途中頗不尋常的收到了若干個詭異的斜眼和咯咯偷笑,風馬擠眉弄眼回去,其他人納悶。 不過她們很快就不納悶了。 走廊彼端,那扇熟悉不過,有些掉漆的深藍色房門,寫著真風、美月、澄輝、風馬的白色名條下面,靜靜放著一塊背過來放的畫板。 那溫和的木質紋路上,行雲流水般劃過一串數字。 ——那是一串電話號碼。 tbc.

謎之卡文......摸摸鍵盤。 話說,文裡面不是有一個醬油男說:「這裡怎麼不改叫人妖酒吧算了!」 其實真想接這樣: akki做了個「哈」的口型,兩手一拍,再一攤:「伙計,歡迎來到藝校。」 會被當作藝校黑吧233 畢竟我不是藝校的,只是性質相近而已。不過說真的,我們系裡性向不明的人真的特別多。我自己小的可憐的朋友圈裡就有看起來完完全全一個與現實無關的二次元宅,在聽完我分享自己曖昧不清的小失戀後,竟然說了她以前喜歡上直女的故事,在美食區裡邊吸溜拉麵邊大哭了起來。 那時我一面安撫她,內心裡「咦——?!!?!」是驚慌的,她就這麼平淡的出櫃了。 女生算是比較難看出來的,男生在這方面反而容易一些。 我們系上這一屆不知為何,只有六個男生,然而各個精英。 其中兩個出席率恐怕不到五分之一,就算出席的時候也總是兩個人默默坐在後面,小世界無人能插足。 有一個已經脫離現實世界,沈迷二次元,對話時會用「老夫」自稱。 第三個不是gay勝似gay,而且恐怕是我系裡妝容最精緻的人了,在女生們都被摧殘的不像人樣的時候,天天頂著全妝和髮膠上學。他什麼都可以不要,就是眉毛不能掉。迎學弟妹的營火晚會,大家開開心心手牽著手繞圈跳舞,只有他一個人緊張的到處問:「幫我看一下,我的眉毛掉了嗎?」 關鍵是全班還都很寵他,會認真幫他看然後安慰他眉毛沒掉,或是建議他去紋個眉什麼的。 與上面相反,第四個看似最平凡,卻才是真gay。 這個人和我之間曾經發生一件尷尬的事,在這件事發生以前,班上或多或少傳聞他是gay,我也有所耳聞,只是大家都一直不確定,直到他進入LGBT社團,辦了一個同性牽手活動。 那個星期三是我們系固定的上課時間,無論被分在哪個班都是同樣的。因此我複印回來,看見他在廣場上辦活動很驚訝,我確實注意到了那是LGBT社的活動,但他是彎的我不意外,就算不是也無關。我只是想問問他為何不用上課而已。 我走過去:「你怎麼在這裡?!」然後我就後悔了。因為他用那種略為受傷但還是要鼓起勇氣的表情說:「因為、因為......因為我是gay呀。」 「......」 他好像被逼著出櫃的感覺,對不起。 剩下最後那一個一身直男癌,以為自己是少女漫畫走出來的男主角,甚至想幫班上的女漢子穿外套,然而很明顯他走錯片場了。 即將開學的這時候想想這些,還真是五味雜陳。 總的來說雖然在系裡是個邊緣人,但我挺喜歡觀察大家的。剛進這系那時候,發自內心覺得世界充滿驚奇......halfway to nowhere也有很多是現實化用的梗,哎,又繞回來了。結果閒來無事吐出了這麼一點廢話,本文還是一點進展也沒有,有沒有人能告訴我,搞畫展跟搞小劇場哪個寫起來會比較有趣......。

(Maamaka) Halfway to Nowhere 18-19

(結果這次依然是澄輝美月。喜歡的春瀨和神木哥哥打了個醬油好開心。) 18 開學前一個禮拜,真風和風馬終於結束假期回來了。 說來真是巧,她們竟然在T市的車站不期而遇,一個從南而來,一個從北而來,竟然同節車廂同時下車,隔著月台,拎著行李朝對方一陣大呼小叫,向彼此奔跑,身後的列車發出隆隆聲響,朝相反方向急馳而去。 她們一起搭出租車回宿舍,踏上熟悉的走廊時還在興奮的計算這個巧合的概率,一路吱吱喳喳到寢室門口才發現兩人都忘記把鑰匙拿出來,風馬急急忙忙一陣翻找——房門卻在她們面前突然打開了。 澄輝上挑的眉眼近距離出現在門後,看上去很是不高興,真風不禁以為澄輝是聽到她們在外面吵鬧才來開門的。 「呃......我們吵到妳了?」 「......沒有,歡迎回來。」 澄輝見到她們似乎也有些意外,稍微斂了斂眉間的怒氣,她們這才注意到她像是要外出的樣子。 「妳要去哪?已經這麼晚了?」風馬擔心的問了一句,沒想到卻換來澄輝急匆匆離開前的一個大白眼。 「確實是很晚了呢!所以我才得——去接一下某個智障!」 澄輝匆匆離去了。 真風和風馬對視一眼。 「某個智障指的該不會是......」 「這裡還能有哪個智障?」 「......」 「......在我們離開的一小段時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們一面對那個不在場的室友進行人身攻擊,一面同時在對方的眼中讀到了驚駭。她們想起路上看到的那些粉紅色調的裝飾,堆積在各自桌子上的巧克力,其中隱隱有些關聯,浮想聯翩。 過沒多久,門口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真風走了過去,心想莫非是澄輝出門沒帶鑰匙?不應該啊,就算沒帶鑰匙也不用敲門敲得這麼風騷吧,還照歡樂頌的節奏敲。 房門打開,一張圓臉、一雙燦如彎月的眼睛倚在門框上對她笑。她仍然是一身毛絨絨的連身睡衣,一雙毛絨絨的拖鞋,似乎沒有久留的打算。她探進門裡隨意招呼了一下,轉向真風說:「以後我就不在美術社打工了,順道來知會妳一聲。明天早上到樓上503來,有東西給妳看。」說完她就拍拍真風肩膀:「走啦。別太早來,我有起床氣。」 來如風,走亦如風。 風馬在懵住的真風身後歡樂的吹了聲口哨。 真風猜得沒錯,今天是情人節。 當然,這和這天稍早前發生的事或許沒有必然關係,好比說美月選在這天「還」欠澄輝的巧克力,滿滿一大束巧克力花,說是連本帶利。結果卻被澄輝一臉嫌棄的退貨,還得到近來和她擠一張床的澄輝準備和她結束床伴關係的消息,腸胃炎早就好全的美月不樂意了,澄輝很不理解,眼看例行的假吵就要變成真吵。 澄輝脫口而出:「這麼浮誇,該不會是哪個女生送妳的吧?」 於是美月安靜了一會,帶著那束巧克力花離家出走了。 ——以上來自風馬翔友情閱讀來自隔壁春瀨央季同學的八卦簡訊。 真風表示又是送巧克力又是睡一張床的,信息量太大讓我緩緩,我是不是要瞎了。 其實說出那句話,澄輝早就追悔莫及。 從早上開始,來自各系學姊學妹的巧克力就源源不絕的送來,美月好聲好氣把她們勸退了,轉頭嘻嘻笑著,從背後拿出那束巧克力花,一時間都數不清有多少朵,把她的臉都遮住了一半。她想,美月肯定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一股無名火就竄上來。就像被毫不在意地捅破心思一般,但她們分明什麼也不是。 她可以在紙門的這一端品味近乎曖昧的感覺,卻無法像她那樣張揚任性,把猜測留給別人,她們可以同睡一張床,但不能在情人節的時候互送巧克力。 美月不想和她分床睡,她就更不能理解了,她在等她給理由,只是不知怎麼的就失控了。 一整天美月都沒再出現,澄輝也在宿舍裡不動如山,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鄰近深夜,扔在床上的手機才終於響了起來,澄輝難掩急躁的接通,上頭顯示的竟然是春瀨的號碼。 「akki!妳在哪裡?」裡頭人聲嘈雜,音樂震天,春瀨幾乎是用吼的。 「我在寢室,妳在哪裡?怎麼這麼吵?」澄輝吼回去。 「我在銀橋!等等......別吵了!......別過去!」 春瀨那邊似乎是努力拉住什麼人,澄輝知道她不會無事打電話來,趕緊問:「sao和妳在一起嗎?」 「對!妳們今天怎麼不好好在家過節?妳家sao就是一神經病,她在這裡我們今晚都不用釣妹子了!快來把她帶回家!」說完就聽見背景裡一陣哄堂大笑。 澄輝聽見美月又在把妹,立刻就想掛電話,誰是我家sao,沒這個人。不過想想是自己先說錯話,她頓了會,還是沉沉說了句:「我知道了。」 「妳等等。」春瀨似乎是走到較為偏僻的地方,話筒裡變得安靜許多,她說:「今天情人節,酒吧裡不只我們,還有別的學校的人,妳快點來。」 澄輝掛了電話,用最快速度換上外出服,一面想,我到底是她什麼人,為什麼要陪她睡覺,還要接她回家。 即便她並沒有因想不出答案而耽擱,等她推開銀橋酒吧大門的時候,不好的預感還是成真了。 春瀨覺得自己今天簡直倒楣透了。 她一手搭在美月肩膀上,沒人知道,她其實微微蓄力,等情況一不對勁就準備出手調停——當然也有可能是添柴加火,但無論如何總得給我方漲漲氣勢嘛是不是。 她和美月不一樣,只是趁著情人節出來玩耍,說不定看上哪個妹子或哥們也可以發展發展,主要是指拓展人際關係的那種。而美月卻顛覆形象,成為了在這種日子裡跑到酒吧來吐苦水的那一批人,借酒澆愁,漸漸將感官澆的嗨了,也就沒什麼事情是當下非處理不可了。 有美月的地方,氣氛通常都會很熱烈,也就是說,有美月在的地方,通常都沒其他人的舞台。她喝嗨了,變魔術似的變出一束巧克力花,抽出一支支分送給身邊的女孩子們,女孩子們被哄得花枝亂顫,問她:「發給我們這些,是本命巧克力還是義理巧克力呀?」 美月大概是喝多了,左手攬著學姊,右手掛著別的學校的,竟然歪著頭,認真想了想:「本命嘛。我的本命,可能發不出去了。」 春瀨放下電話心想,等等妳的「本命」來了有妳得受的。 而情況為何會發展成這樣的,那其實也不重要了。人潮湧動的酒吧嘛,本來就是什麼都可能發生的,更何況是特殊節日。春瀨搭著美月,美月斜靠在吧檯上,旁邊三三兩兩圍著,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人,對面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坐著幾名男子,據說是隔壁理工學校的學生,一望便知來者不善。 他們嘴裡大聲罵著髒話,剛剛還掛在美月右手上的女孩子已經退在一邊瑟瑟發抖,巧克力花掉在了地上。 「妳就喜歡這種男不男女不女的?我呸!」為首的那個人站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搶美月手上的最後一枝巧克力花,春瀨盡可能用最不會激怒對方的方式把兩人隔開。雖然銀橋還算是本校的地盤,但對方都是身材壯碩的真男人,交手絕對沒好處。 氣氛一觸即發。 就在大家屏氣凝神,準備迎接你撕我咬一片混亂的時候,很輕很輕的一聲匡噹,門開了。澄輝一隻腳穩穩地跨了進來,在那平靜的面容下,其實隱藏了一顆不知所措的心。 澄輝平靜地和大家大眼瞪小眼。 「akki!」春瀨焦急地喊。 那老大似乎愣的不輕,久久才反應過來:「怎麼又來一個?這裡怎麼不改叫人妖酒吧算了!」 我方和敵方發聲,澄輝終於明白了。 她頓一頓,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向吧台,朝剛剛發話的混混道:「我和你說一個故事。」 「啥?妳耍老子嗎?」 「銀橋酒吧的名字不是想改就改的。牽星辰,銜日月,渡銀河,是為銀橋。銀河浩瀚,是距離,也能是障礙,而橋偏旁木,為木所建,自然也為木所守護。神燈有神燈精靈——」不只敵方,連我方也聽得一頭霧水。講話的當中,澄輝按下了吧台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對講鈴:「銀橋嘛,可能就有神木精靈吧。」 「沒完了是吧,老子今天——」 「哈哈哈,神木精靈,虧妳想得出來!哈哈哈哈哈!」老大驚恐的發現,他伸出去的手腕被人牢牢拖了回來,那人的陰影像座巨塔罩在他身上,此刻他確實有如脆弱的白娘子,被雷峰塔罩頂。 原來是那長年穿吊帶褲的調酒師,身長至少一百八,用力的手臂上爆出青筋,無聲的暗示壓倒性的力量,她甜甜一笑。 「要不要跟我出去跳支舞,我能把你舉起來lift至少整整三圈喔。」 之後的事也不重要了,有如童話故事一般,王子大概在哪裡把公主痛揍一頓了吧。 19 澄輝帶了傘的,只是她發現一支傘根本兜不住身旁這個扭來扭去的老妖精,索性放棄了。兩人就這樣淋著雪走,走出兩排長長的腳印,左邊腳印端端正正,腳步平穩,右邊腳印歪歪曲曲、深深淺淺,偶而還會轉一圈。 「妳今天是抽什麼風?給我站好!」 美月賣萌無果,站好了,幽幽的說:「妳為什麼不收我的巧克力?」 「......如果是為了那句話我向妳道歉,但妳、妳從一開始就不該——」 「為什麼不和我一起睡了?」 「妳病都好了幹嘛還要跟我一起睡啊!」 「那我只要繼續生病就行了吧。」美月撒潑耍賴,美月一哭二鬧三上吊,美月一屁股坐在雪堆裡,不走了。 「妳、妳有什麼問題啊!神經病吧!」澄輝發現她在這個人面前總是無法維持一貫的優雅,連不可口出惡言的家訓都泡到九霄天外了。她伸手去拉她,美月卻抓著她的手一動也不動,甚至眼看就要靠著橋根打起盹來。 「......」 趁著美月迷糊,澄輝含含混混的說:「真風她們都要回來了,妳不要臉我可還要臉......」 話還沒說完,手上力道突然感覺一緊,本該醉得不省人事的人一個彈跳,生龍活虎活蹦亂跳的站到她面前,臉上嘻嘻嘻的露齒而笑:「妳說誰不要臉?」 「——妳根本沒醉!」戲精啊! 澄輝震驚過後立刻板起臉生氣了。澄輝生氣很恐怖,惹澄輝生氣後果很嚴重。 「妳走遠一點,不要靠近我三尺以內,從現在開始都不要再跟我說話了。」 「妳是說尺、英尺、還是公尺?」 「公——尺——!閉嘴!」澄輝咬牙切齒,冰冷的外表已經融化得一點不剩,只能看見具象化的怒氣,和不知是被凍的還是烤的,紅撲撲的臉頰。 美月趕緊乖覺的作勢用手將嘴巴的拉鍊拉上,拉到剩下嘴角一絲縫隙時,她突然又發話:「我能再說最後一句話嗎?」 澄輝抱胸睨著她。 「情人節快樂。」美月把剩下最後一支巧克力花塞進澄輝手裡,這次確實的拉上了嘴巴的拉鍊。 tbc. 我喜歡神木精靈233

(Maamaka) Halfway to Nowhere 16-17

進村看完神神同時覺得人生圓滿又生無可戀爬回來更文 16大概到18都會是澄輝美月的故事。maamaka量稀少。 16 熬過了第一個期末,終於迎來了寒假。 寒假具體的時間,就從期末評圖報告最後一個字的尾音被掐斷那一刻開始,對有些學生或許像是在漫長的徒刑後終於恢復自由,而對校醫院的護士姐姐們來說卻是妥妥的惡夢來襲。 俗話說,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仗著自己年輕的肝新鮮,在期末最後一個禮拜裡,七天加起來睡不到十個小時,人又不是殭屍,怎麼可能不倒下? 笨蛋或許不會感冒,但可沒說不會累死。 在連續熬了三天後,美月原以為終於等來了人民的大解放,可以開始她計畫已久的寒假了,卻沒想到最後發表的那一天,她從早上就渾身酸軟、昏昏沉沉,走出教室那一刻突然腹中絞痛,差點沒給痛暈過去。 「sao!」真風就走在一旁,喊了一聲,眼明手快扶住她慢慢坐下。 美月摀著肚子,頭幾乎要垂到胸口,冷汗涔涔而下,視線被落下的汗珠迷住,只隱約聽不遠處又有人喊了她一聲,幾乎只在瞬間,她眼前的地上出現一雙雪靴,雪靴的主人很快蹲了下來,不輕不重捏住她兩邊肩膀,美月抬起頭,就撞進一雙好看的鳳眼裡。 那雙鳳眼現在一眨不眨睜大了,有些蘊藏的緊張,細眉在那之上微微蹙起。 「妳發燒了。」 澄輝由下而上定定看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觀察出痛楚,她問:「想吐?」 美月搖搖頭。 「能走嗎?」 美月點點頭。 然後那雙眼睛自她的視野裡消失了,隨即右臂被抬起,環繞過那人瘦削的肩膀,一隻纖細卻有力的手臂順勢穿過脇下,攬著她的腰慢慢站起。 跟在澄輝後面過來的風馬不清楚狀況:「怎麼,終於要生啦?男的女的?」 「妳的。」美月幽幽一眼過去,風馬立時啞了,因那兩隻眼睛原本就熬的紅紅的,這下疼的帶上了水氣,幾乎像一雙兔子眼睛。 美月沒有反抗的餘地,就被半抱著靠在澄輝身上,旁邊風馬和真風也伸手來扶,她卻只分心感受澄輝身上散發的清冷溫度,底下分明是熾熱氣息。 澄輝實在太瘦了。 她環過去的手臂隔著風衣都能描摹她肩骨的稜角,美月就有點不好意思靠上去,怕把她壓壞了。奇怪,身高明明沒差多少的,澄輝看上去就是小她整整一號,整個人輕薄如紙,彷彿一折就斷。她努力想站穩了,不敢真的放鬆,拼命讓自己的重量懸在空中。 澄輝哪知道她心裏這麼多彎彎繞繞,只是察覺到美月隱忍著想要自己走,斜斜睨她一眼, 左手發力,一把將她拽進懷裡—— 「靠著我,走了。」 「!」 美月覺得自己埋葬多年的少女心在此刻顫抖了。 校醫院的過道頂上,白熾燈管連成一排,比窗外陰沈的冬日天空更加刺目,卻也更加陰鬱。平滑的地磚上斷斷續續反射一條蜿蜒的白光,隨著地上些微起伏偶而歪曲,像平靜水面映出的光,腳步經過就被攪的破碎。 風馬坐在等待區打手機遊戲,眼睛卻不時瞟向醫務室緊閉的門。而澄輝從剛剛起就一直在講電話,從椅子上一路講到走廊另一端,估計是在取消行程的預訂。 真風站在過道上琢磨,原訂的溫泉之旅這下真的泡湯了,當初究竟是怎麼抽了風,才會異想天開來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她想嘆口氣,但沒等這口氣嘆出來,面前的醫務室門就滑開了。 美月悠出現在門口,和剛進去時判若兩人,如今她身形頎長挺拔,斜斜站著,帶點痞痞的樣子,只是眼底下的烏青有些重。她很精神的喲了一聲,朝她們晃晃手上的藥包,好像那是什麼戰利品一樣,踢踏著長腿一扭一擺的從醫務室裏出來,說有多風騷,就有多風騷。 她很興奮,一點都不像個病人:「校醫姐姐太厲害了,那對巨乳簡直是妙手回春啊!」 「......」 風馬喟嘆:「妳怎麼這麼快就好全了。」 真風直切重點:「醫生說什麼?」 「她說好。」 「好什麼?」 「今天晚上跟我吃飯唄~」 「......」 美月看圍著她的三張臉都一點沒笑,嚴肅的瞪著她,才舉雙手投降:「醫生說只是好幾天沒正常吃東西餓過頭罷了。」說完露齒一笑:「怎麼樣,病懨懨的我是不是特別楚楚可憐?」 「滾吧。」 風馬雖然一臉嫌棄的推開她,但大家都看的出來她其實鬆了一口氣,先前壓抑的陰霾一掃而空。 四人走出校醫院已接近傍晚,她們緊張又慌張的進來,幸好現在一派輕鬆的出去。 風馬心情大好,笑說:「既然是沒好好吃東西,要不我們今晚一起去吃大餐吧?」 美月卻難得拒絕:「不了,我現在就只想快點躺到我的床上,已經三天沒怎麼睡了,再不睡我這麼帥氣的臉蛋就要毀了,毀了妳們賠得起T大的巨大損失嗎?」 「......那睡吧,妳睡吧,我們自己去吃大餐好了。」 「妳們不也是好幾個晚上通宵嗎?」 「是呀——」 真風接過話頭:「可是我們天生麗質。」 風馬:「就不妨礙妳寶貝妳的臉蛋了。」 澄輝嚴肅的點頭。 「......」 美月終於也被噎了一次,她豈會甘心,旁邊撈起一把混合著泥水的雪就向她們灑了過去。那團雪大部分都落在風馬的頭上,直接幫她用冰水洗了頭,還滴滴答答地向她衣領裡落。風馬大怒,手裏也團起雪球,惡狠狠的瞪著美月,將將出手那一刻卻突然轉向看戲的真風,劈頭蓋臉就糊在她臉上,像被糊一臉奶油泡的生日壽星。 真風胡亂抹臉,吐出嘴裡的雪,大叫:「妳背叛我!」抓了雪就撲過去,很快的,四人就打起雪仗來。 她們看似喧鬧,事實上三人玩得很克制,雪球從不真的往美月身上招呼。 只是凡事總有意外,不知從哪裡濺出一塊小雪塊,向美月胸前飛去,還來不及看清,那雪塊就被一隻纖細的手從中攔截。她們隔著滿天亂飛的雪球無意間相對,澄輝的眼裡倒映皚皚積雪,像平靜水面映出的光,只不知是否會有被攪碎的那一天。 笑鬧一陣,美月突然正經:「別鬧了,妳們今天也早點睡吧,既然旅行取消了,明天就回自己家去吧。」 雖說寒假沒交宿舍費本就不能待在宿舍裡,她們還是有些驚訝:「這麼快就要趕我們走啊?」 「就是要趕你們走。不交宿舍費不做飯不暖床還想賴著不走?」 「那妳呢?妳不回家嗎?」真風隨口一問,才想到她們好像從來沒見美月和她的家人聯絡。 「當然不回啦!趁妳們不在我要獨佔整個房間!」 「不回?那妳的家人......」真風下意識看向認識美月最久的風馬,風馬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 「好吧,妳可不要半夜想念我們的女人香。」 「......請問這裡有哪一個看起來像是女人的?不用香,像是就好。」 風馬、真風、澄輝都心安理得的舉手了。 「......先把妳們的古龍水放下謝謝。」 隔天早晨吃過早餐,真風、風馬幾人便準備離開了,美月昨天說自己熬夜多天累得要死,早上竟也準時起床,說是要送送她們。四人出門前,澄輝說有事要辦,讓她們自己先走,真風和風馬在樓下和美月道別,笑鬧一陣,也軲轆轆的推著行李走了。 美月上樓去,開了門,忽然一陣天旋地轉,腿也軟了,跌跌撞撞到床上去躺著,被子胡亂堆在身上,裡頭還殘留著早上的餘溫,和外面溫差大,不自主就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哈啾!」 她摸摸自己滾燙的額頭,苦笑著道:「好餓......今天沒有akki買早餐了。」 17 她很快就睡去,但睡得相當淺,意識浮浮沈沈,時像火山地熱,時像凝滯冰川,漂流在醒與夢的邊境,輕輕的,都化作熱帶暖流,將她靜靜望著,托舉著。 她的棉被妥貼的掖在身下,眼皮上有浮動的微光灑落。 她緩緩睜開眼睛,原來真的有聊勝於無的冬日陽光照在她臉上,配合暖烘烘的被窩,竟有一種溫暖的錯覺。床的旁邊還坐了一個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 美月一下子彈跳起來,然而虛弱的身體又無力落下,像砧板上掙扎的魚。她不知為何有些被抓包的慌張,一把將棉被扯過,蓋住半張臉。 本該和真風她們一起離開的那人繼續居高臨下,面無表情的看著她這一連串戲劇化的動作。那雙鳳眼此刻的平靜,讓美月覺得她在衝向自己那當時,果然是有些慌張的。 「妳......」美月有點吃力的組織語言:「妳怎麼沒走?」 「妳希望我走?」 「......不是。」 「反正本來也和家裡人說要去玩了,不回家也無所謂。」 澄輝靠近來,把美月遮到鼻子處的被子扯開,重新抬起、捋平,塞進她的身體下,她像是為了遮掩什麼似的,做的非常迅速,動作甚至有些粗暴,卻很仔細,美月一看,自己身上竟然蓋了兩層被子,一層自己的,一層她的。 做好了,她走到床頭櫃去拿來一碗粥,輕輕扶起美月,她有強迫症,美月斜靠在床頭的時候被窩都還是一絲不亂的。「先喝,喝完吃藥。」 粥還是熱的。美月平時是個百分百的食肉主義者,嘗了這碗粥後眼淚幾乎要掉下來,就是純純正正的白粥,只有一點蔬菜的味道,調味都不加。這麼清淡絕對不可能是外面賣的,只能是澄輝親自做的,想到這裡眼淚也要掉下來了。 「其實妳昨天晚上幾乎沒睡吧?」 「妳怎麼知道?」 「我睡妳上鋪,妳好幾次起床都撞到上鋪了。」 「......對不起。」 她在等美月喝完粥,手上拿著藥包翻看:「醫生說什麼?」 「啊?」 「總不可能就餓了幾天會燒成這樣,還要吃抗生素吧。」 美月知道躲不過了,停了湯匙,悶悶道:「病毒性腸胃炎。所以妳可別離我太近。」 「那可不行。」 「什麼意思?」 「妳把我的被子蓋走了,晚上我要睡哪?」 美月聽到這句話,激動的差點連粥都噴了,趕緊死命含住,含混的說:「妳要一起睡我的床?」但實在是太含混了,聽起來就像「妳要......睡......我?」 澄輝臉有些繃不住,趕緊從偷笑切換成抱怨:「妳就不能別說得這麼奇怪嘛?」 美月忙不迭點頭,努力把喉嚨裡的食物吞下去,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靜了一會,美月似是不死心又似不放心的追問:「宿舍費呢?」 「......剛剛交了。」 澄輝心想,妳難道是宿管大媽嗎。 吃過第一次藥,美月昏昏沈沈又準備睡過去,澄輝或許是怕她不自在,也許是覺得關係還沒好到需要守在床邊,輕輕掩上門去尋覓自己的午餐了。 她輕手輕腳出去,其實美月迷迷糊糊也知道。她面上冷淡,裡頭卻是彎彎繞繞,而美月看似輕浮,實際上也是極為心細,或許因此,她們兩人相處起來才經常有兜圈試探的感覺。 睡到沉處,澄輝扔在床頭的電話突然響了。美月原不想理會的,但那電話響完消停一陣又反覆響起來,吵得她不能入睡,她仍把頭埋在被子裡,一隻手摸摸索索伸過去想關成靜音,沒想到卻不小心按到了接聽。 「......」 甫接通,裡頭傳來一個焦急卻溫柔的女聲,背景音十分雜亂,好像在許多人的場所:「akki,怎麼不接電話?」 美月趕緊瞥一眼螢幕,備註是「母親」。 她正想發話,那邊已經絮絮叨叨的繼續說下去:「聽妳弟弟說妳寒假不回來了,原本不是說好要回來的嗎?怎麼又不回來了?我們都很想妳——」 「伯母,不好意思,我是她舍友美月悠。澄輝剛剛出去買東西了,現在不在宿舍,需要我幫您傳話嗎?」 那邊愣了一瞬,然後溫柔的笑起來:「哎呀,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原來是她不在,我還打那麼多通。」 「沒事,伯母別這麼說。」 「美月同學,akki寒假是要和妳一起住在宿舍嗎?」 「呃......是的。」總覺得聽起來怪怪的。美月又趕緊補充:「其實這事真的不能怪akki,大概是因為我突然病倒,所以才破壞了大家的計畫,連累澄輝要照顧我。」 「啊,是嗎?那妳要多多注意啊!」女聲突然熱情起來,開始問美月的病症,又一連串說了很多保養身體的方法,美月適應對方的熱情之後,竟然也像出門在外的孩子一般一一回應,她不但會哄女孩子,也很會哄長輩,乖覺的說了許多好話,加上她現在是帶病之身,多麼惹人憐愛,一來一去很快就聊開來了。 澄輝開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光景,美月雖然還是乖乖的包在被子裡,但已經興奮的半坐起,靠在床頭,遠看像一條炸蝦。而這條炸蝦竟拿著自己的手機,看似熟絡的和對面的人聊天:「是吧是吧,臉上像冰塊,其實對大家特別照顧,如果沒有她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接著美月的臉轉向門口,澄輝就見她臉上的表情從愉快到震驚,又瞬間褪色成嚴肅,顏面神經別提有多靈活,簡直能拿個奧斯卡。 她第一時間選擇繳械,嚴肅的將手機遞過去:「妳媽找妳。」 「......」 澄輝講完電話,像沒事人一樣回來了,沒問美月聽見了什麼,也沒問她說了什麼,美月卻心細的發現她耳尖有些紅。 她倒了熱開水讓美月吃藥,自己坐到一邊旋轉椅上去開了包巧克力,背對著美月。 澄輝吃巧克力,美月吃藥,寢室裡一時無話。 和澄輝媽媽說她是為了照顧自己才留下來的時候,美月自己都覺得很沒底氣。 有時候她也覺得十分稀奇,從見面的那一刻開始,她和澄輝似乎就特別不對盤,澄輝對其他人面上冷淡實際體貼,卻只有對她,冰冷的氣場和火爆的脾氣會不自覺最大化。她們的關係難以定義,在別人眼中看來,她們似乎是天生冤家,只有當事人才知道,她們是多麼樂此不疲。 至今美月都難以說她們是朋友,她們之間沒有任何模板可循。 可是那又如何呢。 或許她原本還有些不信,但看澄輝的反應,她百分之百是為了她留下的。美月始終有過於常人的自信,她就是那種扭蛋的時候總會扭出想要的、便利商店抽獎總能抽到打折的幸運兒,她就是知道,她們不是朋友,那是因為不能做朋友的人,看第一眼就會明白。 澄輝的耳尖終於開始退燒,在她背後,美月狡黠的笑了。 「巧克力。」 「妳傻了吧?我怎麼可能讓妳吃這個,病人就給我乖乖吃白粥。」 「別這麼說嘛,我剛剛喝完藥,嘴巴裡苦得很呢!」 「不行——」 澄輝的話斷在半途,因為背後的人雙手撐在她椅背上,將她轉了過去。 冬日的傍晚或許是凡善可陳的一天中,最好看的時刻。天似穹廬,籠蓋四野,自地平線直到無止盡的另一頭,橘色至粉紫色的光芒靜靜變幻,今天並未下雪。 窗楞透過來的光從橘色至粉紫色,將美月鍍上一層邊,她剛從被窩出來,又有點發著燒,身上帶著燙人的曖昧氣息,澄輝被籠在她投下的陰影中,不知是否從初見時,她就無論四季是個停不下來的電力小暖爐。但這一切只是一瞬間發生的事。美月低下頭,就著澄輝的手咬了一口巧克力,然後心安理得地回去了。 澄輝直直的瞪著她,她輕鬆的回看。實際上可能只有幾秒不到,感覺卻像過了很長,讓澄輝突然意識到失禮,她裝作若無其事的迴轉椅子,再裝作若無其事的將巧克力放到嘴邊咬了一口。 美月笑了,她果然沒有生氣。 「別吃啊笨蛋!上面有病菌!」 「妳的意思是,妳報廢了我才吃兩口的巧克力?」 「朋友不就是應該互相分享嗎?」她把朋友兩字咬得很動聽。 「——我果然沒辦法跟妳做朋友!」 是呀,因為不能做朋友的人,第一眼就會明白。 tbc. 有點爆字數,所以諭里華小姐只好留到下一次了qq

(Maamaka) Halfway to Nowhere 15

大量涉及maadai 15 天氣一天比一天更冷,今年的冬天,隨時都有初雪的預感。在這樣的季節裡,宿舍住民已經開始友善的互相分享病毒,大學城簡直像受到殭屍全面佔領的隔離城市一般,告訴所有尚未感染的人:你們在劫難逃。 當然了,也有人與芸芸眾生相反,天氣越是冷,越想用熱血溫暖世界,而那個應驗了「笨蛋不會感冒」、正在為呼出的白氣興奮的人——就是美月。 美月算是個很大咧咧的人了,在某些地方卻又執拗的過分,比如說,她的領口十年如一日的開在鎖骨以下,冬天的時候為了維持這個設定,她寧可乖乖在外面穿上羽絨衣,也是非常本末倒置了。而此刻她正裹著一件黑色輕羽絨,充當殭屍城市戰地記者一般逮人就問。 「想到冬天你會想到什麼?」 真風把臉死死埋在圍巾裡,抱怨道:「比我家鄉冷多了。」 難得因感冒而閉嘴的Riku和Urara吸著鼻子,塌著肩膀,蔫蔫的說:「感冒。」 依然很元氣的Sora拿著櫻木的熱水壺蹦蹦跳跳地說:「下雪?」 澄輝一面霹哩啪拉的敲打鍵盤,製造出一行又一行小題大作的垃圾,一面頭也不回地說:「聖誕節?」 風馬就坐在隔壁用死亡的眼神木然瞪著螢幕,立刻補充:「一個充滿醜陋資本主義陰謀,以全球化為名的西方擴張主義為軸心強制灌輸的外來大型商業活動。」 「都錯了!是寒假!」美月大叫。 「......」 澄輝連按了好幾下delete鍵,刪去打錯的字:「以為妳要說期末的我真是太蠢了。」 「妳知道期末的後面是什麼嗎?」 「寒假。」美月很堅持。 「是期中!期中的後面是期末!期末的後面是實習!實習的後面是畢製!」 「......」 不知從哪裡又涼涼飄來一句:「畢製的後面是失業。」 「......沒錯。現在告訴我,妳藝術史的10頁報告寫完了嗎?視覺傳達的評圖都做完了嗎?排版了嗎?輸出了嗎?還有,我沒看錯的話,風馬現在正在做的就是妳們的小組作業吧?」 美月扁著嘴小聲嘟囔:「妳是我媽嗎?」 「噯~妳們寒假都打算要回老家啊?別這麼無趣嘛,我們一起去製造回憶啦~」在她繼續不死心的進行干擾作業時,真風經過她們身邊走向房門,風馬瞥了一眼她手上提的東西就知道她要去灌模型,趕緊出聲讓她順便幫自己看一下乾了沒。 真風點點頭,關上門隔絕了美月三天一次的心血來潮,和有些不耐煩應付起來卻游刃有餘的澄輝。她拐彎走向無人使用的樓梯間,地上高矮不一的瓶瓶罐罐散落一地,彷彿化學實驗現場,即使旁邊就開了個敞亮的大窗,還是大老遠就能聞到化學臭味。 翻模的流程是這樣的:首先用油土雕出造型,放進適當容器中,用矽膠妥善覆蓋,滴入矽膠硬化劑,等乾,不停地等乾。再來割開製作完成的矽膠模,將油土原型取出,灌入保麗膠(FRP)混合適當石灰粉,加入保麗膠硬化劑,等乾。取出FRP模型,開始磨,不停地磨。上色。 矽膠模可重複使用,重複N遍到滿意為止。 她們這一個樓道幾乎都是設計系的,理當同甘共苦,與其把自己的房間變成密閉毒氣室,不如集中管理。各人進度不一,有些仍在苦等矽膠模,有些已經上色等風乾,一個個小模型在窗台上排排站好。 真風先確認了風馬的模型,拍了照發給她,接著走到自己的矽膠模前左戳右戳,確認已經乾了,接下來就是準備灌進保麗膠。 她做的是一隻雛鳥的樣子,對應承載著幸福的無知考入藝校的她們,寓意十分適當,但一想到真正的靈感來源,她就沒來由的覺得後悔。 「妳們果然在這裡。」 真巧啊,真風想。 「前輩?」 「妳好像不怎麼驚訝耶。」 「是前輩的話還有什麼事能令我驚訝呢。」 「別這麼誇我啊。其實我們寢室就住你們樓上,房間裡都能聞到模型臭味啦。」 朝夏穿的配套睡衣毛茸茸的,腳上還趿拉著雙毛茸茸的室內拖,看起來隨時都能進入冬眠。她手上提著包一晃一晃的石灰粉。 「希望還不算太晚,這裡有以前用剩的石灰粉,給還沒買的學妹用吧。」 真風接過那包石灰粉,遲疑地唸出上面被刮得零零落落的筆跡:「......明日海?」 「嗯,妳認識嗎?」 真風搖搖頭,一面低頭攪拌保麗膠,一面聽朝夏說這個明日海學姊東西每次都被「借」走,所以憤而在所有東西上都寫上自己的名字,久而久之就變成了強迫症。 其實明日海學姊她還是聽過的。這個名字和望海經常一起出現,早早就顯出才能,為人又親切有禮,教授們愛的不得了,恨不得天天誇她們,把她們誇上天,誇開花,甚至不吝讚美望海是塊自然發光的鑽石。 她只是想聽朝夏說說話。 「等等,妳剛剛倒的是什麼?」 「什麼?」 真風順著朝夏的視線看向自己剛剛放下的硬化劑,然後她們都沈默了。這是矽膠的硬化劑...... 「加錯了......」 「......!!」 「快!還不快點弄出來!在一切毀滅之前!」 真風拿著矽膠模衝進洗手間,在水槽旁又是敲又是打,裡頭頑固的保麗膠卻流了一半出來就不再流了,她下意識就將手伸進去模具裡掏。朝夏跟在她後頭進來,探頭一看大驚失色,從背後環住真風,將她的雙手從模具中拽出來,上面沾滿黏糊糊的保麗膠,成束緩緩向下滴。 好痛。 這時真風也想起保麗膠是腐蝕性的,可已經來不及了,她的雙手開始發紅,溫度似乎稍稍上升,接觸到空氣都覺得冰涼涼的,手心手背都辣辣的痛。 朝夏嘖了一聲,迅速打開水龍頭,將她發紅的手放在水柱下大力搓揉,真風想要掙脫,對著鏡子裏低頭沖洗的她說,別這樣!我自己來就好,不然前輩的手也會痛的。而她仿若充耳未聞,握住真風的手絲毫沒有鬆開,只是一下又一下的從掌根搓到指尖,試圖把難纏的保麗膠弄掉。 保麗膠是很纏人的,幾乎很難完全清除,水和肥皂都不起作用,那一層透明覆蓋在手掌上怎麼樣也脫不去,她們重複在水下搓揉、用衛生紙大力擦拭的過程好幾遍,才終於弄了個七七八八。 朝夏仔細翻看她的手,檢查殘餘的狀況,幸好處理的早,除了發紅刺痛以外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傷害。重重鬆一口氣,她這才抬起頭,對上鏡子中真風的目光。 真風帶著歉意回看她。 「妳、妳——」朝夏的吐氣貼在她耳邊,握住她的手的力道忽重忽輕,雙脣開開合合,像是氣急敗壞到失去語言能力。她頓了良久,才憋出一句:「妳真的是很菜!」 結果那一年雖然早早入冬,初雪卻要下不下,硬是拖到了聖誕夜,才堪堪飄下細雪。 真風她們一點都不感到浪漫,也無心欣賞城裡到處突然掛起來的金色小燈,畢竟聖誕節與設計系向來絕緣,在接收到期末作業指派的這一天,她們的地獄正式開始了。 四人並肩步出系館,美月率先發現了細碎的雪,像小狗一樣跑出去又叫又跳,只可惜連薄薄的一層都積不到,沒法讓她撲進去玩耍。 真的,是雪,不再是雨了。 「妳們知道這樣的天氣裡最適合做什麼嗎?」 「不會吧,又是機智問答?」 看沒有人願意勉強猜一猜,美月也適應良好,自顧自的繼續講下去:「最適合殺人啊。o南裡面的殺人事件有五成都發生在下雪天的。」 「五成也不是很多。」 「知道吧?雪會抹去犯罪痕跡啊。」 「妳怎麼不聽人說話啊。」 「這樣的下雪天最適合在溫泉旅館密室殺人了!就是那種,晚上要去泡溫泉時發現澡堂鎖住了,以為是打掃中,隔天早上卻在裡面發現旅館老闆的屍體......結果兇手其實是爬假山逃走了。」 「哪有那麼遜的結果!」 「說到這個......好想去泡溫泉啊。」風馬牛頭不對馬嘴的來了一句。 「離這裡最近的有名溫泉是哪裡啊?」聽到溫泉,美月興致又高了。 「不就是......K市嘛?」* 三人同時轉向澄輝,澄輝瞪大眼睛,看看左邊,看看右邊,最後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 「我......我嗎?」 澄輝的老家就在K市,別說家鄉的溫泉有名了,她家裡自己就是經營溫泉旅館的,若是被大家知道了,肯定更是吵著要去。她只考慮了幾秒就屈服了。 「帶妳們去玩......也可以。」 「真的?」 「嗯,可以啊。免得sao吵的把房子給拆了。」 得到了澄輝的首肯,大家開始吱吱喳喳的討論起行程,大概有些興奮過度,竟然認為美月說期末發表完就出發是個好主意。 校園裡有一條淺淺的河流,若不是水門阻擋,將直流出校外。經過拱橋,真風忽然沒了聲息,向橋下望去,似是被什麼吸引了注意力。 這樣的雪天,照理是不應行船的,但在她們身上就無人想去責備了。 小小的木船上,望海有一搭沒一搭的向後划動船槳,青色水波搖盪發出聲響。朝夏勾著她手臂,仰著臉靠在她肩膀,伸出另一隻手去接住落下的雪。 從橋上只能看見她們重疊的背影,頭髮上、肩膀上,開始棲息那些細碎的風雪。朝夏仰著臉,偏偏還要張嘴唱歌,像等不及用嘴巴去裝似的。她們經過拱橋底下,朝水道盡頭流去,一截截斷續的歌聲也逸散在風裡。 從未有人如你一般,輕觸我,如輕觸易碎玻璃 領著我,在仲夏夜的草地上旋轉 從未有人如你一般,輕觸我,如輕觸易碎玻璃 親吻我,溫度燃盡月亮 能不能讓我們回到逝去的理想年代? 那裡的愛太過甜美,遙望都令人悲哀 能不能讓我們回到逝去的理想年代? 宛如繫在每一個從前的夢裏 能不能讓我們回到逝去的理想年代? 鑽石般恆久,存在即是為了不朽 能不能讓我們回到逝去的理想年代? 宛如繫在每一個從前的夢裏 澄輝和真風走在一起,自然也看見了她所看見的,她悄悄偷看真風的臉色,雖然平靜,但分明不自然。 「聽說朝夏學姊和望海學姊真是一對。」 「......所以?」 「她們是很般配的一對,不是嗎?」 是呀,水調歌頭,未飲先醉,真夠膩歪的。 「是一對又怎麼了?Akki妳不會是那什麼吧......搞歧視?」 澄輝好看的側臉頓了頓,才轉過去白她一眼:「懶得理妳。」 平時受到這種對待都要衝上去假裝掄拳頭討打一番的美月,這次意外的閉了嘴,什麼也沒說,只是若有所思的鼓著臉頰,無聲的踢起鞋子上的雪。少了她的絮絮叨叨,落雪的世界顯得特別安靜,只有歌聲漸漸遠去。 真風是真的覺得沒什麼。無論朝夏和望海是不是真的在一起,那也與她無關。她和朝夏之間共同擁有的似乎只有猝不及防,猝不及防的相遇、猝不及防的敞開......或許這個世界上還是有真正的巧合存在,而那並不是屬於她的幸運,只是純粹的機率。 除此之外,她們就沒有共同的回憶了。 她沒有很多的情緒,她還來不及寄託很多情緒。至多是面對太過廣闊的冰原,那種輕描淡寫的無力感,告訴自己「本該如此」一般,掐滅剛剛燃起的小小火苗。 真風抬起頭看鉛灰色的天空,從天而降的細雪拂在面頰上,很快就化開,只剩下細小的、冰涼的感覺。 她們四人沈默的走著,在淺淺的初雪中踩出四排淺淺的腳印,新的雪又紛紛落在剛剛出現的坑上,就有如向前看不見去者的步伐,回首也即將看不見來時的小徑。 有一件事美月並沒有說錯,雪——是抹去一切的雪。 *akki老家K市=神戶,設定上就是有馬溫泉 *歌名是1965 (tbc.) 下一次是akkisao專場。

(Maamaka) Halfway to Nowhere 13-14

#把之前匆匆寫的13刪了重發 #原本只想寫段子治癒自己,沒想到變成人生第一次寫長文,知道自己寫的不好,所以謝謝看我的文和給我熱度的每個姑娘,即便只是不小心點開,妳們都是我的天使 尤其感謝辛苦工作中仍然不懈刷lof的久遊大天使 #這次的澄輝x美月(Akkisao)成分較多,接下來會更多,這對現實也好萌的想要安利給大家! #OOC 13 鐘聲已經響過一陣子,休息時間馬上就要結束。望海的手掌拍在按鈕上,啪啪啪啪的按了好幾下上升箭頭,電梯面對恐嚇卻好整以暇,仍舊停在三樓紋絲不動。 三樓而已坐什麼電梯,是有多嬌貴?望海就差沒有吹鬍子瞪眼睛,認命的向樓梯間而去。下課的人潮成群結隊從樓梯上方而來,唯有她再度逆流而行,那可是六樓呀,她覺得自己的腿都要活生生累斷了。 登上最後一個階梯,她雙手撐在膝蓋上微微喘氣,等起伏的胸腔漸漸平復,又就著窗戶反射整了整頭髮,才直起身離去。 望海到教室的時候,朝夏正在那百無聊賴的翻素描本,旁邊的空位上用背包佔座,是給她留的。斜射的夕陽透寫過窗框,將她鍍上一層暖金色,也將身影複印在橘紅色變幻的霞雲之上。望海倚在門框上,無視即將響起的鐘聲,稍稍多看了會。 朝夏給望海留位子,是一件不同往常的事情。 平常望海才是準時到的那個,總是給朝夏佔中間靠窗的位置,想聽課的時候不至於離得太遠,想放鬆的時候又不容易被發現。望海不算是太糟的學生,和朝夏一起,她早就熟習一心兩用和精妙的腹語術,朝夏一面嘮嗑,她目不斜視面向前方點頭回話,就像是對教授的授課深表贊同一般,讓教授都不住感動,把她兩的平時成績提的特別高。 對此朝夏表示:心安理得。 今天是望海和七海、明日海、純矢固定相聚的日子,這樣的習慣性聚會雖然行之有年,其實她們也從未真的分開,從初識的第一天起,她們的夢想和命運就緊緊繫在一起。這不,連分組都自動被算作一組,根本不給其他妹子機會,即便望海急著要去上和朝夏同堂的課,還是被純矢嚴厲的眼神逼的乖乖坐在位子上,做完小組作業才准離開。望海拍下傳送鍵大解放之前,早就把下一步動作在心裏過了十八百遍,只見好似行雲流水,電腦在蓋上的同時已經離開桌面、背起背包順便腳一蹬把旋轉椅靠了回去——她是真的很急。 朝夏瞄到那段露出的手腕上兩圈細細的黑色編織繩,就知道是望海來了,頭都不用回就蹭上去:「Aya chan~~~」 望海趕緊過去接住她歪過來的身體。 「二十張人物速寫,選好要交哪些了嗎?」 之所以說「選」,是因為朝夏對於純美術的喜愛早就超過了設計系學生所需,光是她現在臂下壓的那一本,二十張就綽綽有餘。 朝夏眼都沒抬,伸手從背包裏拿出另一本線圈素描簿,對她說:「這本都畫滿了,妳幫我看看,隨便選二十張交去吧。」 望海接過素描簿,一張一張翻看,熟練生動的線條勾勒百態,有老有少,形狀各異,但她是何許人也?立刻將整本簿子翻面,從最後一頁向前翻,瞬間眼前一亮,赫然清一色都是精心打扮、面容嬌美的各系女神。 妳是把系花當貼紙收集嗎? 望海毫不意外,善良的她準備和大家分享這個福音。 「這其實是花名冊還是綠頭牌吧?還是說,是妳的前女友集錦?」 聽到「前女友」,正值青春的同班同學們都八卦的圍了過來。 「臥槽這不是超高冷中文系系花嗎!」首先有人發現了熟悉的臉龐,全班立刻炸開了鍋。 「女神啊!這是誰球芳名!」 「什麼?生物系竟然也有此等美女?」 「這是怎麼辦到的求教學!」 平時高冷的女神們竟然千嬌百媚的坐著讓人畫,光是想想那景象,就令人好不羨慕。看到自己喜歡的型甚至還有人爭相拿出手機拍照,一時群情沸騰。 望海被圍繞著坐在長桌的一端,扭頭向朝夏說:「我們就交後面數過來二十張怎麼樣?來數數,一、二、三、四、五......」她霹哩啪拉翻過去,「哇哦,還不只二十張耶!」 「沒辦法,作業嘛。」 群眾望洋興嘆:「根本是以作業之名行把妹之實!」 瞧朝夏挑了挑眉,那副「你們到底在驚訝什麼」「不就是後宮,有什麼稀奇」的態度,再看看系上那些真正的生理男性,都淪落到只能互相畫的地步,望海真是要為他們掬一把傷心淚。 一片羨慕嫉妒聲中,朝夏的素描本被輪流圍觀,從教室頭傳到教室尾,連教授來了也不能阻止。而騷動的主角仍舊不動如山,坐在固定的位置上,微撐著下巴,靜止似的看著桌面。 望海追隨她的視線聚集之處,才看出那是一幅新的畫。 不像朝夏為了哄女孩子,下筆總是精妙潤色過,這幅畫中是一個瘦長得過份的女孩子,骨架寬闊的像是成長期的男孩子,普通的白色T恤鬆鬆的掛在她削尖的的肩脥骨上,不知是否因不自在而微微聳起。她甚至都沒有面向觀眾,而是幾不可察的轉開了眼神,朝向稍稍偏左下的虛空,生澀的露出笑容。 朝夏真正的才華在此——擁有敏銳的感知是天賦,表達的力量更加是。先有前,才有後,而多少藝術的殉道者,迷失於表達的半道上。 花了整整半分鐘,望海才明白那張臉如此眼熟的原因,她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絕不是愉快——眼下卻又愛死了朝夏的力量帶來的震撼。 「妳那麼喜歡那張,那張也交去吧。」 朝夏才如同醒來一般,啪噠一聲闔上簿子,搖頭一笑:「這張畫的挺順的,我想留著。」 14 真風躺在桌上,從原本有些不自在到現在昏昏欲睡,桌子是普通的鐵製長條桌,上面放了個更長條的人體,顯然空間不夠。 垂掛下來的鎢絲燈泡外面被淺淺噴上了一層白漆,製造一種霧面的效果,她被照的毛絨絨的臉轉向,然後翻了個身朝下,朝夏才離開不久,她就已經被暖暖的光暈照的要睡著了。 一個閃過的念頭讓她不自然的抖了下肩膀——怎麼這麼像被豢養在小箱子裡,靠保溫燈保暖的小雞呢。 這不過是她第三次進到這裡,已經能夠嫻熟的找到隱藏在重重貨架後的門,在朝夏專心撇撇畫畫的時候,悄悄放上一杯冰拿鐵。朝夏作畫的頻率隨心而發,無法預測,不知是幸或不幸,真風就這樣遇上了三次。 要說三次沒有共同點那也不對,正好都是午後落雨,或許朝夏認為下雨天沒有人會來光顧她的店吧。 如果第一次純屬偶然,第二次存了點僥倖,第三次,真風想,那或許是她的一點點特權,只是彼時她還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偷偷欣喜。 世界上真的有偶然嗎? 面對那沒頭沒尾的問句,朝夏明明有千百種迴避方法,卻選擇直面她的眼睛,那樣故作輕鬆的將門推開了去,把自己的城堡敞開在她面前。那個時候她們的關係遠不到與對方分享私人空間的程度,就像鏟開的雪,露出底下的凍土,只能等待時間來融化。 或許她們缺乏的就是那一眼、那一場雨,像補償第一次見面時沒來的及做的自我介紹,在堅冰的中心投下炸藥。當時真風也未必是動了什麼心思,只是朝夏毫無隱藏的敞開,就好像某方面認可了她這個人一般,讓她心裏與氣候相反,乾燥而溫暖。 T市身為藝校重鎮,從屋頂上隨便丟一塊石頭都可能砸中一個正在辦展的展場,如果說大大小小的藝術展就像野花一樣平常,那麼在路邊寫生畫畫的學生可說是野草一般不值錢。尤其是住宿舍的美術生,在寢室裡畫油畫、水彩、水墨......於自己、於旁人都太過兇殘,因此只要天氣好的日子,就會像曬太陽的烏龜群聚在外頭做作業。 真風總是在想,像她們這樣隨時受到熏陶的藝校生應該是最懂得欣賞「藝術」的,可自己卻似乎不特擅此道。 藝術史老師是個浮誇的女人,染一頭大金髮,天天踩著恨天高,身上的流蘇多的像一朝滿開的花樹,講幾句話就迸出一個法語單詞。她總是說在藝術社會學當道的現在,越來越多人不自量力的要將社會功能和藝術掛鉤,試圖從社會去解釋藝術,或讓藝術服務社會,可從來受人推崇的藝術家都是與時代相離的,簡直就是可笑的悖論。「在藝術裡,個人的個性和精神還是最重要的。」在昏暗的投影片光線下,真風的肩上靠著早就呼呼大睡的美月,帶著口音的女聲左耳進右耳出。 但當她被朝夏的顏色所環繞,她可以看見朝夏的力量。那些景色並非是朝夏真正去過的地方,世界上也再找不出一張一模一樣的風景照,那是朝夏心中的世界,自由自在的她應該存在的地方。她的作品脫離了生活,只在心中,她就像畫裡的光,熱力四射,隨心所欲,無人能擋,不得不將過剩的精力發洩在作畫上。她全心的投入,本不為誰服務,卻讓感受她世界的真風,非常憧憬。 從銀橋酒吧俗爛套路般的相遇開始,她就知道,朝夏是自我中心的恆星,以一己之力創造自己的星系。在世界沈浸於憂鬱的共病之時,她為自己呼風喚雨,真風想,這些充其量都是自己片面的想像罷了,但真希望世界能溫柔待她,讓她一骨子的傲氣永遠不被磨滅。而能被這樣子驕傲的人接納,哪裡還有比這更動人的呢? 就在真風撐不住閉上眼睛,感覺舒適香甜的黑暗和失重感一齊襲來之時,一隻手抓住了她。她脫口而出:「maa…..」才感覺不對,那隻手冰涼涼的。 黑曜石般的瞳孔望著她,似是覺得很好笑。 真風第二次見到了那美麗到尖銳的笑容,正想說點什麼,望海突然鬆手,她就碰地從桌上滾到了地下。 嚴格來說,這也不算是她見望海的第二面。 她曾在超市遠遠瞥見與一條道之外的朝夏,望海推著購物車,朝夏一手攬著她的肩,整個人掛在她身上,噘著嘴像三歲兒童,另一手從貨架上拿東西翻看,拿的都是家庭包。 真風回過頭沒特意去打招呼,隱隱約約只聽見望海懟她:「妳這麼寶寶,要不要乾脆坐推車車裡呀」,不自覺就笑出來了。她發誓她看見朝夏在望海沒注意的時候偷偷嘗試把自己塞進推車裏,吶,就在角落靠近員工專用道,放冰淇淋甜筒餅乾那裡。 「我回來了......哦,aya chan?妳今天不是和kai她們有約嗎?」朝夏推開門,手上提著一個白色塑膠袋,上面用藍色粗體印著英文店名。 真風對面坐著望海,望海看上去十分自若的玩著手機。她們才這樣相對無言五分鐘,真風卻覺得有度秒如年的尷尬,此時看到朝夏回來,她簡直要跳起來給她一個擁抱。但朝夏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她走向望海伸出的手臂,象徵性的倚靠了一下,然後就一直待在那裡。 朝夏轉向真風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古怪的笑容,指指自己的額頭說:「菜鳥,妳去哪撞的這一包?真的從樹下掉地上了哪?」真風只是笑笑,眼睛也不敢亂飄。 「給妳點安慰唄,接住。」 「這個季節吃冰?」 「怎麼了?妳不是說好嗎?」 真風仔細思考了一下,發現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不過這樣望海學姊就沒有份了。她正想推辭,望海就已經伸手拿出朝夏的那支吃了起來。 「aya chan!」朝夏回頭,像被搶食的貓一般,炸毛了。 「這裡沒有妳的份,妳今天不是跟kai她們有約嗎!」 望海又瞇起眼睛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似是很享受朝夏炸毛的樣子:「Sayumi踢掉電源搞砸了我們的報告,現在正被Seiko押著重寫呢~」 「那妳就不用去看著明日海?」 「電線是被Kai拉出來才會絆倒Sayumi的,她肯定正在義務陪寫呢,又不差我一個。」 「是嘛......喂妳怎麼咬這麼一大口!」朝夏趕緊縮回手,懊惱的看著少了一大塊多了牙印的冰棒。 就在真風覺得自己大概能直接昇華成透明空氣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門口。 「妳們在做什麼?」 發話者在這樣的天氣裡只套了件棒球外套,雙手抱胸、兩腿交叉倚著門框,金色鬈髮垂落在眼前,用關愛智障的表情看著門裡,雖然那眼睛一眯起就像要從臉上消失了一樣。 「紅學姊!」真風顧不上嘴裡還咬著冰棒,趕緊站起欠身。 紅讓擺擺手,走了進來,環顧四周,眼神只輕輕在擱在一旁攤開的速寫本上停留了一瞬,上面是橫躺的人物速寫,撇的很簡單,那兼具女性美和男性力道的身體,和一頭柔順短髮卻是不會認錯的。她勾起唇角,很久沒這麼興味津津。 「哦,我懂了,放閃給學妹看。」 「哪裡的話,放閃怎能忘記親愛的?妳為我吃醋啦,我好高興。」朝夏笑眯眯的反唇相譏。 「是啊我吃醋了,快離開那個狐狸精。」 這下望海也加入戰局:「我如果是狐狸精,妳就是小眼精。」 紅笑的更深了:「誰在說妳了?我說我學妹是狐狸精。」 望海吃了一鱉,一時沒答腔,只是放開環著朝夏的手,臉色沈沈。 「我、aya chan、我學妹,這修羅場質量真高呢,maa妳豔福不淺啊?給我說說,妳跟我學妹又是怎麼勾搭上的?」 真風插不上嘴,咬著吃完的冰棒棍讓自己不至於沒事做,她沒想到自己的直屬學姊竟然是朝夏學姊的熟人,看上去關係還不一般。是人造就了城市,還是城市造就了人?在朝夏的大城堡裡,紅讓和望海,可能還有以前見過的Kai,就像城堡的住民,各自有一塊位置,甚至是構成的要件。 真風有些出神,甚至舌燦蓮花的紅學姊又得寸進尺的講了些什麼,她也沒聽進去了,只覺得剛剛想過「特權」的自己實在是傻得可以。她也沒注意到在紅看似沒過大腦的調侃中,氣氛已經變得詭譎。朝夏在反擊的同時,注意到放開了她的望海,即便只是極為迅速的一瞥,她敏銳的感官也能察覺望海笑臉底下的變化。 朝夏突然轉向真風:「妳買了FRP*,是為了要灌模吧?那個事後處理要很久,再不回去就來不及囉。」 真風嚇了一跳,茫然的「啊?」了一聲。 她忘記自己嘴裡還含著冰棒棍子,那小棍就隨著張嘴的動作掉了出來,她手忙腳亂的去接,試圖在它掉到地上之前把它撈回來。 朝夏沒想到這突發狀況,也有點愣愣,而後「哧」一聲,表情因為她這一連串的失措顯得柔和了許多,嘴角也蘊出了好幾分真實的笑意。 真風看她笑,還有點回不過神,茫然把畫室裡的三個人都挨個掃了一遍才想起要回話:「啊,啊,對,對,我要回去灌模,我先走了。前輩們再見。」 朝夏禮節性的要送送她,她趕緊示意不用了,再次向裡面的學姊們揮手致意,真風盡量輕聲的關上地下室的木門,即便輕手輕腳,那門仍舊發出伊呀——的呻吟,然後才碰噠費力的卡上門框。 隔著一扇門,裡面又再度熱鬧起來。 她走出美術社,伸了個懶腰,躺在冰冷桌上做模特的痠痛,似乎在雨過天青的陽光下復甦。雨過天青是自然的,可她沒想過被鑿開的冰竟然也能破鏡重圓。出來的時候朝夏明顯又生疏了,只是她不知道是由於望海或是什麼別的原因,但就算是她也能看得出來,紅那樣聰明狡黠的人,大概不可能是無心而為罷。 在朝夏起身和真風道別的時候,紅走過望海的身邊,扶住她一邊肩頭,俯身道:「讓妳再憋。」 憋一輩子她都不知道。 「別再打妳那破遊戲了,快給錢。」 美月手上突然一空,遊戲機已經高高拿在澄輝手裡,她欸一聲伸手要去搶,抬起身體正好湊近澄輝,澄輝貼心的幫她按了暫停,然後瞇眼瞪著她。 美月很快改口:「今天吃什麼?」 「還能吃什麼,食堂自助餐唄。」 「自助餐也不賴啊,至少在食堂中算是非常可以了。妳給我買了什麼?」 「高麗菜豆腐玉子五穀飯,鯖魚跟蛤蜊湯另外買的,總共120。」* 「哇妳怎麼知道我愛吃鯖魚啊?」 「想太多了,那是我想吃。」 美月伸出手,指尖在澄輝手腕上微微停留一小會,才順勢接過便當,澄輝拿了錢,就窩回角落去把美月的遊戲繼續通關,寢室裡又重新充滿了鏘鏘鏗鏗的遊戲音效。 真風打開寢室門的時候正遇上美月把便當的垃圾拿去扔掉,兩份。 美月看起來心情不錯,對著她嘻嘻一笑就出門去了,她後腳剛走,風馬立刻衝了上來,抓住真風的手腕開始用指腹打圈撫摸,一路向手掌背面滑去,直到指尖失去接觸。 「妳、妳做什麼!感覺超噁!」真風毛的不行,立刻警戒的向後跳了一步,雙手抱胸搓著自己整個手臂上豎起的雞皮疙瘩。 「我也覺得很噁好嗎!這就是妳回來之前我獨自承受的光景!」 「什麼......」話才說一半真風馬上就理解了,不由得瞟一眼上舖的澄輝,她卻充耳不聞似的按著遊戲機。 「美月這個有了相好忘了娘的,我要和她斷絕親子關係!」 「別給自己加戲,妳又不是我老媽。」丟垃圾回來站在門口的美月說:「人家yurika跟妳不一樣,yurika可是名草有主的~」 真風還以為她在句尾加了個愛心。 「名、草、有、主!!!」風馬用一種混合著悲傷、失望和憤怒的眼神看著她,真的就像一個老媽媽看著自己辛苦拉拔卻誤入歧途的孩子,若不是真風離這個形容詞還遠了十萬八千里,她的良心幾乎都要痛了。 美月繼續補刀:「不然妳以為她每次去美術社都去這麼久?」 「難道是朝夏學姊?」聽到美月這麼說,一直在上舖隔岸觀火,就差沒拿出瓜子的澄輝突然發話,其餘三人都朝她看去。 「是......」真風話說出口察覺不對,馬上又改為否定:「我是說,我們不是......」 「釣上學姊啦!」 「飛上枝頭當鳳凰啦!」 「好羨慕!」 「好羨慕!」 在美月和風馬一唱一和的起鬨聲中,真風敏銳地發現澄輝看著她的眼神轉為擔憂,雖然並不知道為什麼,但她還是舉起雙手再次強調:「我們真的什麼也沒有。」 澄輝於是不再開口,深邃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陣,才轉回到美月的遊戲機上。 「多說無益,沒想到妳這麼快就背叛了我們的友情......」 「為了補償我受傷的心靈,以後美術社買東西的任務都交給妳了。」 真風張開口,正想說難道現在不是都我去?看著回到下舖鋪床的美月、轉回電腦螢幕的風馬、抱著遊戲機咔咔咔運指如飛的澄輝,只剩她一個人站在過道上,手上還拎著來不及放下的美術用具,突然意識到: 好大一盤棋啊?tbc.*FRP就是保麗膠,一種模型常用的材質,尤其適合新手。這裡的收拾很麻煩其實是說味道很重、瓶瓶罐罐會變的很多、根據情況不同乾的時長也不同等等,基本上作模從開始到結束都像化學實驗一樣簡直是個災難......嚶嚶。 *幣值是......台幣,因為寫成日幣總覺得很彆扭,設定也沒說是在日本,總之不貴就是了。

(Maamaka) Halfway to Nowhere 11-12

劇情?沒有劇情,我就想讓她們談個校園戀愛。 OOC肯定嚴重。 11 「前輩好,我是真風涼帆,設計一。」 「原來是學妹啊,那妳可幸運了,以後學姊罩妳。」 真風對「幸運」二字深表懷疑。 朝夏只笑笑,伸出一隻手指做個稍等的手勢,然後開始在手機上搜尋聯絡人,在她撥出號碼和將聽筒湊到耳邊之間,她甩甩頭髮,向真風說:「我願意這麼乾脆還錢的人可不多。」 真風靦腆頷首,心底大寫的服,敢情讓她還錢還是她的福氣。 然後對面還沒收回的食指輕輕搖晃,得意洋洋的補充了一句:「第二次見面就知道我真名的人,妳還是第一個。」 電話通了,她說:「喂?kai啊,妳之前買限量版模型跟我借的錢還沒還清吧?現在迅速過來美術社一趟。」 過不久,店門邊的破舊風鈴再度響起,發出凌亂的聲響。如超現實電影一般,從搖搖晃晃的老式拉門裡竟然邁進一隻修長的美腿,又直又長的線條被黑色緊身褲緊緊包覆著,踩著一雙十公分厚的龐克短靴,金屬釦環一震一抖發出鏗鏘的碰撞聲。那人像腳下有團火似的大步踏入店裏,直向真風走來,她步伐飛快,很快就來到她面前。 她的髮型也像團火。紅棕色的短髮隨意向後梳,注定有幾撮碎髮要落在額前,於是她伸手就去撩,髮梢上的汗珠隨之甩落。真風覺得她的賀爾蒙好像也隨之甩落,飄散在空氣中了。 而這位超現實帥哥對真風上下打量一番後,說的第一句話是:「真帥!」 第二句話是:「恭喜!」 望著對方真摯爽朗的笑容,真風也只好深受感動。倒是朝夏淡淡的問了一句:「恭喜什麼?說清楚一點。」 那人點點頭,看著真風的眼睛再說一遍:「恭喜妳踏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我跟前輩不是......」 「很好。」朝夏轉向真風:「那天一共多少錢?」 真風的話被噎回肚子裏。她報了個數字,朝夏朝一邊站著的人伸出手,原來那超現實帥哥就是她口中的kai。kai拿出錢包,上面還有動漫的圖樣。臉上笑容雖然很帥,但帥得有些傻,仔細一看,還傻的有點像以前流行過的那個白色小海豹,一看就是跑腿小弟的命。 「喏。」朝夏將錢和一個圓柱狀的東西一併塞到她手裏。 真風打開手掌,是一個透明玻璃小罐,裏面裝著八分滿的無色液體。 「這是什麼?」 「妳要的。」朝夏字正腔圓的說:「氯、仿。」 「下次別再忘了!菜鳥!」12 過了很久以後,久到真風早就熟悉了這個地方,朝夏才停止叫她菜鳥。 她和朝夏的生活平常並沒有什麼交集,只是偶而會聽同學提起,才知原來是系上的混世魔王。這幾月以來,真風的生活漸漸上了軌道,也融入了環境,只是美月任性、澄輝沈默、風馬閃得快,不知為何外出買東西的任務都落在了她頭上。 去多趟了,她漸漸習慣了朝夏心血來潮的調戲,也掌握了她打工的時段,朝夏現在看到她都會問她一句「找什麼?」實屬不易。真風現在已經了解到朝夏如此我行我素,還能被緒月任用的理由——比起店員,朝夏更像招財貓。調戲他人就像是她生活中的鹽和糖,離不開的調味料,而把握調戲和曖昧的分界線靠的是天生的嗅覺,朝夏享受在自己加諸的拘束之內遊走邊緣,剛剛好的調味,賓主盡歡。 但是很顯然烹飪是需要體力的,而設計系什麼不缺,就缺體力。朝夏高興的時候,只要不是真的一塊石頭,都能被她哄到開花,但若是心情差了睏了,任憑妹子們如何熱情,都無法阻止她把自己繃成一塊冰塊。而這時從半閉的眼簾下冒出一句「找什麼?」,似乎彌足珍貴。 她看過朝夏是如何對那些妹子們甜言蜜語,簡直像一個生產恰拉以的流水線。 這套路甚至能從踏進美術社的那一刻開始——先是特別真誠的把對方誇一通,然後無論是戀愛煩惱、課業不順、甚至小到寵物金魚大到家庭問題,她都能保持耐心和理解的笑容,半彎著那雙像星空儀的桃花眼,一面點頭,一面從頭到尾聽對方說完。 痛快發洩後,她就會給對方說:「我給妳畫張速寫吧,作為交換,妳就不要再心情低落了好嗎?」撩起一邊袖子,瞇起一隻眼睛,拿鉛筆在空中裝模作樣的左右比劃,畫冊架在大腿上面毫不遲疑地揮揮撇撇。她畫的是真好,又快又好。 看看,人長得帥,還會畫畫,足以往任何人的心防長驅直入。 她畫的總是想像中對方大笑的樣子,說:「雖然不及千分之一,但妳的所有表情中,還是這一種最可愛。」 最後朝夏笑瞇瞇的目送妹子們手上拿了一堆不需要的畫具,神情痴迷的離去,溫柔揮手道:「真希望趕快再見到妳,我一直都在這裡等妳。」妹子在路上腿又軟了一遍。 某天,真風正好遇到朝夏在拆一本全新畫冊,注意到真風的疑惑,她帥帥的笑道:「都撕沒了。」 「......」 於是她才想起來蓮水學姊說過,不要靠近一個叫做朝夏愛人的學姊。想起這件事的時候真風哭笑不得,因為她早就大坑小坑落玉盤,被坑了一遍又一遍。 秋日將末,陰晴不定。午後暴雨下在石板路上,凹陷處就積起小小的水窪。真風舉著傘,小心繞過,不多時,就看到青石屋瓦的一角,在氤氳中靜靜等候。地平線上方一點距離,升起了雨霧,古舊新穎交替的大學城籠罩其中,將紅未紅的楓樹如幽冥過道,杳杳冥冥,忽隱忽現,全然像另一個世界。如果這時在那道路盡頭站著一位撐著紅色竹傘的人,真風想,那麼非仙即妖。 大抵就是這樣朦朧的景色,容易讓人誤認為虛實之境——比如巫山神女,旦為朝雲,暮為行雨,翻雲覆雨,揚袖障日;也有說雨中出生的嬰兒容易遭神隱,失了孩子的女人成為雨女,把雨中啼哭的孩子套上布袋帶走。 梨花美術社的風鈴再度叮叮噹噹響了起來。真風收了傘扔進傘桶,踩著濕濕的腳印踏在了木頭地板上,雨讓木頭的味道亦發明顯。她在店裡轉了一圈,燈關著,沒有人。下午的天雖然陰,卻不影響視物,只是給店裡大大小小的東西,和那把無人的旋轉椅都抹上一層青藍色。 「前輩?」 她的聲音送入潮濕的空氣中,激不起一點漣漪,很快就被雨聲截斷。 前輩不會是下雨翹班了吧......。 油土、矽膠、木刀......和保利膠。真風貓著腰,手指拂過一個個標籤,有些已經舊的泛黃,有些卻是全新的,用螢光便利貼裁成,上面有斜飛相連如行雲流水的字。是朝夏的字。 她一手抱著所有東西,躬身穿梭在貨架間。就在她蹲下翻找三角雕刻刀的時候,一段暖暖的光突然照到她鼻尖上,透過一疊疊塑膠包裝的縫隙,只能看見長條狀的發光體。她起身去看,在堆滿了雜物的後台那裏,有一扇不起眼的門,在陰影裡發出微光。 那是道半掩的木門,真風上前,斑駁的白漆上釘著一個歪了一邊的把手。木門後面透出暖黃的燈光,看似一段通往下面的鐵製階梯。下面竟然是有活物的,發出悉悉簌簌撓抓的聲音,她突然想起那些鬼話妖譚,提起心臟,伸手就要去拉門—— 「找什麼?」 「前輩!」 真風趕緊縮手,不知為何有點心虛,朝夏站在她身後,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朝夏沒向她解釋那扇門,只是慢悠悠的回到櫃台後面,在青藍色的陰影中幫她結帳。真風想問得不得了,卻又怕唐突,直到憋的都快斷氣了,終是期期艾艾的問道:「前輩......那......那下面是什麼啊。」 「妖怪啊。」朝夏眼睛都不眨。 「!!!」 真風馬上就覺得被騙了,可那撓抓的聲音又若有似無的傳來,只好僵在原地。朝夏還是那副淡然的樣子,伸手揉亂她的瀏海,說:「妳是不是想看?」 真風吞了口口水,朝夏瞥了一眼,哦,跟喉結似的。 「妳知道的。想看......得付出代價。」 真風喉嚨裡立刻又是一聲,咕咚。 雨勢未停。 真風坐在三腳椅上,乖乖的維持偏頭30度、低頭15度的姿勢,她頭上掛著一盞圓圓的小燈,像下午的月亮。朝夏離她很近,好聞的香味就在她鼻尖處晃來晃去。下頷處的皮膚輕觸朝夏指尖,有秋雨的涼意。 「別動。」 「那到底是——」 五分鐘前她跟著朝夏下了樓,隨著腳步靠近,門後的抓撓聲就越來越大、越來越急。真風還來不及發出疑問,朝夏的手已經搭在門把上,門喀啦一聲,裏頭的撓抓也停了。縫隙越張越大,像一把越扯越緊的弓弦,然後——外頭竟打了個遠雷。就在那電光火石之間,從裡頭射出一個半黑半白的影子,竄過她的腳邊,疾如閃電,一瞬間就消失不見。 真風瞪著樓梯頂端,久久不能回神。 「托托。」 「托托——是哪位?」 「這裡的貓大王。」朝夏充滿惋惜的看著托托遠去的方向:「半個月的工資都拿去換了罐罐,好不容易才將他『請』來的,這下都打水漂了。」她在收回眼神的途中,不經意在真風的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後手微微施力,就將門推了開去。 說也奇怪,真風覺得那一眼才像打水漂,只輕輕一觸,卻生長出圈圈漣漪。她幾乎想要上前拉住她的手腕阻止,或是掉頭就跑。 地下空間敞開在眼前,儼然是一個小的天地。 一眼望去,正中間坐著那隻倒霉的貓大王,托托。牠的毛色十分神奇,以背脊為界,左白右黑,涇渭分明,在朝夏的畫布上栩栩如生,鄙視的眼光簡直要穿透那些纖維,朝愚蠢的人類直射而來。 真風心電一閃,回頭去看,果然見後頭的木門給刨出了一條條可怖的痕跡。 不怪她有些坐立不安,因為現在她闖入的,是真真正正屬於朝夏的城堡,只要她想,她能從這裡的空氣、光線、用品、痕跡,拼出一切私人的線索。她甚至什麼都不用做,只是看幾眼圍繞身邊大大小小的畫作,被這些顏色所觸摸,就能夠得到太多作者性格的軌跡。 像掉進洞裏的愛麗絲。怪奇的、張揚的想像向她襲來,那麼熱烈、那麼鮮豔,但又並非樹蔭蔽天的熱帶雨林,她看見廣袤的高原,綠色是綠色,藍色是藍色,風吹草低,不見牛羊。湖面無波,像巨大的鏡子,上頭只有一個遠到看不清的人坐在船裡,一點紅,一點白;她看見狂風席捲過大洋,天際線一道閃電,竟是沒有畏懼,只覺遼闊自然;她看見無垠沙漠,她看見茫茫大雪。朝夏畫人畫的那麼好,畫景卻也如此灑脫,陰陽四合盡收一毫,淋漓痛快,投筆成歌。 只是那麼熱烈、那麼鮮豔,卻又那麼客觀。那大片的抽象,彷彿能隨時目作僅僅一坨顏料,發洩完了,附在上面的精神也就溜走了,或許朝夏就是時常這樣抽離去看它們。真風並不想拿藝術賞析那套來分析,什麼某某作家的風格反應某種性格,某段成長過程造成他畫中的哲學,她心中早已警鈴大響。 這裡乍看之下只是改裝的畫室,實際上卻五臟俱全,畫架、收藏櫃、桌椅樣樣不缺,照明雖不盡人意,但也可以接受。她們應是在美術社的後邊,靠近天花板還有一排細長的氣窗露出在地面上,空氣不算太差。角落裡一張破沙發,邊上的飲料罐和露出一腳的筆電顯示,其主人除了畫畫以外也長期生活在這裡。 而正好被真風在心中點名的「主人」,從剛剛開始就挪東挪西的在忙活,貓的油彩不知何時已被撤掉,留下一塊小小的空地。 真風不解。 朝夏隨手又拉了把會搖晃的鐵凳來,三隻椅腳在地上刮出嘰嘎嘰嘎的聲音,她迫不及待的說:「準備好付出代價了嗎?」 「坐。我給妳畫個素描吧。」 真風心想,我這輩子走過最長的路就是您的套路哦。 tbc. 下一次終於能寫寫大門,再一兩次更新估計能有Akkisao專場,Akkisao簡直太治癒。

誰說Half to Nowhere是甜文了

劇透不加tag。 15歲的時候,望海遇到了明日海。明日海對她說:妳跟我們是一樣的人,從今以後我們就一起玩吧!15歲的時候,明日海帶來了七海和純矢,望海想,這就是我未來一輩子想要守護的朋友了。17歲的時候,她們約好要考同一所學校,一同為夢想進發,參加兩次彼此的畢業典禮。18歲的時候,她們實現了諾言,雖然離鄉背井,並不覺得孤單。18歲的時候,七海帶來了一個錯過新生自我介紹的女孩子,她高高瘦瘦,一雙眼睛亮的像貓,又像星空儀,身上有好聞的氣味。她對望海說:妳的名字很好聽。望海想,18歲的初戀究竟算不算晚。19歲的時候,朝夏遇到了真風。真風是個看上去又高又帥,實際上又溫柔又軟呼的女孩子,散發著本人沒注意到的魅力。21歲的時候,是望海和朝夏相識的第三年。朝夏和教授大吵一架,決定要留級,望海想,這或許是她最後的機會了。21歲的時候,望海留級了,在過去的朋友面前,她選擇了朝夏。21歲的時候,並不是心想就能事成的一年。真風和她們一起,搬進了同一個新寢室。真風20歲的時候,打開新寢室的門,覺得日了狗。她成了朝夏剛組好的重機上第一個座上賓,她們一起翹課、偷偷在半夜溜出宿舍、一起去過各種地方,但朝夏最後總會說:我們要回家。真風開始想如果能和她有一個家,那必定值得所有的努力。後來望海直到22歲的時候,放棄了自己的戀情,真風和朝夏偷偷牽著手回來。朝夏23歲的時候,和22歲的真風一起領到了畢業證書。她們先去旅行了半個月,然後各自找到了工作,租了間小小的公寓。她們終於有一個能稱之為「家」的地方。25歲的時候,她們決定一起開一間工作室,沒想到意外的順風順水,不出兩年就闖出了名聲。27歲的時候,她們的案子得了大獎,用那些錢將原本的小公寓買了下來,又一時腦熱買了間帶落地窗的工作室,原以為就這樣過一輩子,只是房子的分期付款還沒付完,朝夏就離開了那間工作室。真風想,像她們這樣的人,沒有婚書,連共有財產都不知道該怎麼分。望海在同學會上見到了朝夏,她已經能夠平靜的和她回憶那些事情,對彼此來說,她們還都是生命裡無法分割的過去。朝夏和真風不能在一起,她衷心的感到惋惜,因為她比朝夏自己都還要更了解她。朝夏不是猶豫不決的人,但為了真風她寧願湊合度日;真風不是一往無前的人,但在朝夏面前她可以放棄顧慮,她們都付出了很多很多。31歲的時候,朝夏和女朋友實咲一起去了海外,再也沒有回來。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Maamaka) Halfway to Nowhere 08-10

(註:主宙組) 08 古語云:「擇鄰而居,睦鄰而處。」 雖然眼下沒辦法擇鄰而居,至少睦鄰而處還是十分重要的。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與鄰和諧相處不但重要,且是一個大學問。 真風搭著風馬的肩,站在生鮮區的冰櫃前,涼氣絲絲吹拂,在炎炎夏日圖一時爽快。 真風說:「她平常就這樣嗎?」 風馬搖了搖頭:「反常。」 距離她們兩排貨架遠的地方,美月和澄輝正在為要買巧克力味麥片,還是健康水果燕麥而爭論不休。從進到超市以來,她們從方便麵的口味到零食的種類,什麼都能吵,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美月單方面的在找對方碴。真風覺得奇怪,美月雖然生活習慣差了點,做事毛躁了點,平時對朋友卻算心細體貼,又講義氣,怎麼到澄輝這兒,就像上輩子欠了債似的處處不順眼呢?但雖說如此,也從未惡言相向,相處時也不會落下彼此,只是喜歡唱反調而已。 其實就像貓咪打架,撓完了還得睡在一起的,風馬默默看著,從中察覺到什麼,只覺得「......不想管了,好麻煩啊。」 堇字宿舍共十層,距離學校後門有小一段路種滿了菫花,名曰花道。從電梯口出來,每層三個通道,每通道上有五個房間,五個房間共享一個廚房。在這裡生活不便,離宿舍最近的大超市只在食物廣場有,也要走上二十分鐘,是以大家都習慣去一趟屯十天半月糧。而真風宿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除了個人多買的東西,其餘錢一起分擔,食物屬於四個人,反正幾乎每天都得一起吃晚餐。 她們齊心協力將東西塞進美月的櫃子裏,美月的櫃子從來不鎖,為此她們還特地去恐嚇了住同一條道上的其他房間的人。然後又將要冷藏的東西,比如起司、番茄等等,一一在包裝上寫上名字——這可是有過血淚經驗的。 第一次去超市回來,真風不知道要寫名字,就把東西扔進冰箱,隔天整包特價雞腿全變成了垃圾桶裡的雞骨頭。 她們悲痛不已,挨家挨戶的搜索,好不容易揪出了犯人,「兇手」蒼羽riku和她妹妹Urara卻理直氣壯的表示:「妳有寫名字不?沒有?那就是大家的!」聲量把樓板都震了兩震。強盜邏輯啊這是!真風她們灰頭土臉、心有不平的回來了,從那以後還是乖乖寫上名字。 住了兩個禮拜,宿舍也多少有了點生活的樣子,除了各自的床舖,他們在地板上鋪了軟拼,用顏色區分勢力範圍。藍色是美月、綠色是風馬、粉色是澄輝、紫色是真風。藍色永遠橫七豎八、亂中有序,粉色永遠一絲不苟,是她們這裡的兩塊極端地。 真風睡的是風馬的上舖,澄輝則睡在美月的上舖,經常在剛睡醒下床的時候踩到地上散落的塑膠瓶,把整個房間的人吵醒,然後兩人就再吵一架。有一回澄輝下床直接一腳踩進了美月趕作業沒收的水桶中,整睡褲都是混濁的洗筆水,當場臉一黑,整整一天沒跟美月說話。後來不知美月做了什麼,隔天早上居然恢復了正常。 她們這一樓道裡住著不少奇葩。蒼羽和Urara是樓道裡的職業起床號,偏偏還分住頭尾,每天早上蒼羽中氣十足的從尾間向頭間大喊:「妹早上你要吃啥呀??愛醬說要吃三明治妳吃不!!!」整棟宿舍的人就想把她按回床上拿枕頭悶死。和蒼羽住一間的還有她的發小愛月、同系的瀨音和星吹。愛醬長得人高馬大,說話卻糯糯軟軟,當她雙手抓著自己的長袖子,放在胸前,露出深深的酒窩,笑著說:「你能幫我去買點什麼什麼嗎?」 標準回答只有兩種:「好好好好好!」或是「買買買買買!」 蒼羽的妹妹Urara和她的室友凜音比所有人都要小一年,因為一起參加競賽得獎所以保送跳級。Urara的大嗓門和大嘴巴比起姊姊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據說全宿舍有一半的八卦都是從這一間傳出來的,當然,這可能並不是她的錯——畢竟她普通說話時候隔牆都能聽的清楚。Urara最近參加了舞蹈社,成為了舞蹈社的明日之星,起因她本來是個偶像宅,經常在宿舍賣力唱跳表演晚安少女隊的歌,全蓳字宿的人紛紛上門稱讚她跳舞跳得太好,應該專注向舞蹈發展,別再唱歌了。 其他還有念獸醫系的櫻木,每天要不到處餵流浪狗,要不就是遛同寢室的和希,展現她馴獸的成果。 整個大學生涯中,現在應該屬於最閑散的時光了。 週日的時候,二年級學姊們為小菜鳥開了一個分享會,順便抽直屬,學姊學妹各坐一邊,分別從兩個箱子裡抽出學姊和學妹的名字,在真風看來,她們頗像相親節目裡等著配對拉紅線的嘉賓。本系1:9的男女比果然不是蓋的,放眼望去看不見幾個生理男性,倒是有一半女生都能一個頂三個男。 不少學姊都沒來,被唸到相.....認親不成的學妹就難免有些落寞。抽籤大會結束後,就是培養感情時間,簡稱親睦大會。真風的直屬學姊瘦瘦小小,一蹦一跳的走過來,對她說:「雖然妳已經知道了,但我還是再自我介紹一次......我是害羞怕生的紅讓。」 「個球,不要騙學妹。」紅剛講完,就被從後面巴了一掌。 「Chii醬!!!」 紅給了真風自己的聯絡方式,真風剛在手機裡輸入完,抬起頭就對上她小而炯炯的眼神,紅意味不明的嗯了一聲,咕噥道:「眼睛小的都不會是壞人......」 「妳跟水夏希前輩什麼關係啊?」 「哪位前輩?」 「哦,就我們電腦設計的業師,因為也是系上OG所以讓我們都喊前輩。妳們實在長的太像了,我還以為......」 「還以為?」 「還以為是私生女呢!真的不是啊?」 「......」 「開玩笑噠。水前輩人很好滴,給分也不難看,以後可以多選她的課哈。」 真風趕緊認真記下紅讓賣萌的間隙裡,偶然迸出的有用資訊,紅一面東西南北調戲幾句,一面滔滔不絕—— 「......食物廣場有三大地雷千萬不要踩哈,分別是左邊數來第二家、右排中間,還有巷子裏的早餐店,妳問為什麼?妳試試,不死也去半條命。」 「......再嗨也不要在大馬路上烤肉啊,這邊都有裝煙霧探測器的,要烤回宿舍回收場旁邊空地烤比較安全,不會被抓。」 「......然後就是千萬不要真的到期末才來做期末,不然就會火燒屁股,就會很淒慘,雖然這一條沒有人做的到就是啦哈哈。」 「欸還有什麼啊?」紅退後一步,用屁股撞了撞那個被喚作chii醬的高個學姊。 Chii醬湊過來笑說:「還有還有......不要靠近一個叫做『朝夏愛人』的人。」 真風正想問為什麼,主持人便宣布親睦時間結束,chii醬搭著紅的背朝她眨眨眼,兩人肩並肩向來路迴轉。於是真風的疑問就轉彎成了:這個學院的素質怎麼都這麼高,就DNA機率來說這樣是合理的嗎?! 9 美月和風馬一早相熟,在她們的菜鳥歲月中自然是綁定行動。只是真風不明白,明明她和澄輝才是一組,怎麼到頭來美月那組採買的份量也全落到了她頭上。 而且她訂好了壓克力,回去卻因為沒順道買壓克力黏著劑又被趕了出來。美月日夜顛倒的睡,這會還迷迷糊糊,沒說幾句,連手機都不讓她拿,只塞了錢就推著真風的背把她關在門外。 這下還是我的鍋了? 真風忿忿的向美術社走,沿路鐵網圍欄將萬里晴空分成格狀,烈日發威,大學城裏安靜的像空城。她突然覺得不對:剛剛說壓克力黏著劑......叫什麼名字來著? 梨花美術社存在已久,有如這個安穩的小城一般,可能比真風的年齡都來的長。它靜靜立在岔路的尾端,一間木製的矮房子,青瓦屋頂,門竟還是老舊的日式拉門。可別看它老,擺設又亂,東西卻是城裡數一數二多的,用心淘可能還能淘到二手的寶。 美術社經營代代相傳,傳到這一代是第三代,據說也是前幾屆演藝系的一位學姊。這位學姊卻不願留在這裏接家族生意,拎著行李單槍匹馬就上京去,竟然還混的風生水起,把美術社徹底丟給一個叫緒月的人。緒月也懶得管,只雇了些人照顧著。 店門口掛著一串用銅片、貝殼拼湊起來的風鈴,東缺一角西缺一角,在拉門被緩緩拉開時叮叮噹噹發出紊亂的聲響。 正對著門口的櫃台是圓環狀的,上面的矮天花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水彩筆、毛筆、刷子,都是些比較難得的牌子和型號,普通的則在右手邊的貨架上陳列。懸掛的筆被外面流入的氣流帶的微微晃動,在那之下坐了一個人,後腦勺枕著椅背,背對真風,恍若未覺。 10 「你好?」 「......」 半晌,櫃檯後懶洋洋應了一聲,毫無動靜,真風只好對著個背影開口:「那個......不好意思,我要找一種黏壓克力的黏著劑,但忘記名字了,兩個字的......什麼來著?」 那人嘖了一聲,用腳踢了一下地板,年久失修的椅子隨即發出慘叫,嘰嘰嘎嘎的開始轉動。隨著運行軌跡,陰影晃晃悠悠的褪去,圓滾滾的臉頰籠上一層絨毛似的微光,起伏如溫柔的日出大地,日光追逐著光與影的分界線投下一片金色。 真風看清她圓滾滾的面容,微微張開了嘴。 「我說這位客人,這裏是美術社,又不是圖書館。」 「是你!是你是你是你!」 真風激動的指著她,她順著顫抖的指尖向上,對上真風的目光。半瞇眼睛、微晃腦袋,彷彿能從中提取記憶......「誰啊?」 「你、你還欠我錢呢!」在這裏遇見以為不會再見面的債務人,真風難掩內心狂喜,說什麼都不能放過。 「......啊......啊?啊!」真風幾乎能看到朝夏腦袋裡的齒輪慢慢開始轉動,她滾動聲帶,發出三種意味不明的感嘆詞,從聲調起伏可以知道,她剛剛才找回了混沌中的一絲光明。 「你是那天酒吧的?那個......誰?抱歉抱歉,那天實在沒仔細看哈!」 真風默默吐槽了一句:「當然了,妳醉著呢。」 「就是嘛,哈哈,那天沒仔細看,沒想到......」 朝夏的眼光繞過櫃檯,饒有興味的將真風上下左右,從頭髮到腳趾看了一遍,真風只覺寒毛直豎:「沒想到?」 「沒想到妳長的還挺帥。」 朝夏很滿意真風張口結舌的拙樣,更滿意這位債權人的長相,心中佩服自己在醉中眼光仍舊如此超凡。 她爽快地向她伸出手:「妳好,我是朝夏愛人,設計二。」 朝夏的手穿越美術社裏沉悶的空氣向她伸來。細小的塵埃在金黃至橘黃的陽光中舞動,風鈴還在有一下沒一下的響,她的身上負著採買材料的重大任務,美術社服務員兼她的債務人懶散的勾著一邊唇角。她的臉圓滾滾的,眼睛像斂在白玉中的深色礦石,像星空儀。真風的心裏突然擂起鼓來,似乎有白金翅膀在那裡撲棱,又似懷抱著一顆蛋,開始孕育。 她猶豫半秒,伸過去握住了。 後來真風回想起來會說,有朝夏的夏天總是金色的。而此刻在某個地方——倒數計時悄悄的開始了。 tbc.

不知道該怎麼辦,心臟在痛,從非物理到物理上的那種。如果人分殼和內裏,那麼裏面已經爛的一點不剩,什麼都做不到不是對自己絕望的理由,什麼都不做才是。但是對於沒有希望和什麼都不做的先後順序,我並不能理的很清楚。雨幕像囚籠關住一個島,沖刷的聲音比起陽光的日子更讓人安心。如果對妳來說,死亡是1到100的數線,而妳正走到20,那麼妳可以說,它很遠。但是對於我就不一定了,從13起就常伴左右,如履冰薄,如走鋼索。妳知道不是每個人都有那麼長的數線。如果每做出一個選擇,就會製造出一個平行世界,那麼在別的時空裏,現在這一秒正有千千萬萬個我正在死去。也有千千萬萬個妳們死去。妳懂我的意思嗎?但我仍舊衷心的祈求那對妳來說永遠是1到100的距離。喜歡看萬葉集詠雨——鳴る神の、少し響(とよ)みて、さし曇り、雨も降らぬか、君を留(とど)めむ答曰:鳴る神の、少し響(とよ)みて、降らずとも、我(わ)は留まらむ、妹(いも)し留(とど)めば——雷神響鳴,振袖障日,如若降雨,可留君否。——應答曰:雷神響鳴,如若降雨,我留此處,望妹相伴。希将見 人尓令見跡 黄葉乎 手折曽我来師 雨零久仁讀:めづらしき、人に見せむと、黄葉(もみちば)を、手折(たを)りぞ我(わ)が来(こ)し、雨(あめ)の降らくに——為折黃葉以贈珍貴之人,哪怕雨濕衣襟。

(Maamaka) Halfway to Nowhere 01-07

嚴格來說是Maamaka/Maadai。一定會涉及的cp還有Akkisao(澄輝美月),Rionurara跟Airiku可能有也可能沒有。 01 望海風斗又推開一個衣衫不整想要往她身上掛的女人,她用力在對方白皙露出的胸口上擋了一把,懶得去管對方是踉蹌了幾步還是差點坐到地上。潑出來的酒全倒在她的襯衫上,黏黏膩膩,就像這個使人不快的空間。 廉價煙和酒精的味道、濃烈的香水、似有似無的脂粉味、嘔吐物,揉合成一種嗆鼻的甜味,簡陋的霓虹燈沒有新花樣,只在紅藍之間變換,慾望隨著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在其中上下浮動,人群像一個無意識跳動的大型塊狀物,彷彿有人拿著大繩在兩邊甩那般整齊。 望海穿過人群,像切開鬆軟蛋糕的白色塑膠刀一般逆浪而行。很快的,她就看到了她要找的目標。 02 真風涼帆坐在馬桶上,酒精使她胃痛,濃濃的煙味堵在鼻腔,如影隨形。讓什麼新生聯誼會都見鬼去吧,她一定得走了,她想。這個地方與她的相性簡直差極了,雖然邀請她的美月希望她能夠融入班上,但她恐怕得讓她失望了,真風有些懊惱,深吸一口氣,差點又被煙味嗆的掉下淚來。 她推開隔間門,從洗手台就能看見美月在各色女孩子間笑語連連,如魚得水,甚至還有不認識的面孔,不知是別的學校或是學姊。她的領口似乎又開低了一顆,突出的鎖骨和平坦的胸口一路起伏隱沒,投下性感的陰影,這是她開始發揮真本事的信號。原本想過去打個招呼的真風立刻放棄了這個想法,看來她今天還是只能一個人灰溜溜地回宿舍了。 就在她低下頭要出去時,突然一個人從外面撞了進來,正好用力與她撞了個滿懷。真風嚇的向後彈跳一步,也顧不上去扶,直接將那人一把推開,那人晃悠悠像稻草一般站不直,退到門邊,竟然一手撐在門上穩住了。 真風看對方沒什麼大礙,鬆了口氣就要離開,那人卻擋在門口用打量的目光注視著她,她略微奇怪,輕輕向右一動,對方就跟著擋住她的去路。 「不好意思,我要出去......」 對方沒說話,只是繼續盯著她看,像在探詢什麼,真風只好也看回去。那個人有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像銀橋上的北極星,使她與這個場所裏的大部分人都不同。一張臉是教科書般的圓形,圓滾滾的,每一個起伏都柔軟精緻。 但真風第一個注意到的不是她異常明亮的眼睛,也不是教科書般的圓臉,而是她很高。事實上,她比真風稍矮,但與一向對自己過高的身高有些自卑,因此總是慣性駝背的真風正好相反,她自然而挺拔,似乎對居高臨下樂在其中。 她說:「妳知道aya chan去哪了嗎?」 妳知道aya chan 去哪了嗎? 啊? 妳不知道aya chan …….菜鳥? 「菜鳥......」真風確實是菜到不能再菜的菜鳥,但第一次被這麼說還是有些哭笑不得。 然後她又說:「菜鳥,不如我請妳喝一杯吧?」 她沒有笑,也沒有顯得促狹,就好像剛剛她問的是要喝一杯柳橙汁還是草莓奶昔。圓滾滾的臉和圓滾滾的眼睛盯著她,真風想了一下自己冷冷清清的宿舍,似乎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真風說:好。 回答她的是一陣巨大的乾嘔。03 「菜鳥,不如我請妳喝一杯吧?」 如果不是她前一秒還把臉埋在衛生紙堆裏一番猛擦,現在看上去還有些發紅,真風真的要以爲時光倒流了。 她的眼神依舊明亮,看不出一點醉態,就好像剛剛伏在馬桶邊大吐特吐的是另一個人。 心理素質逆天啦。 就因為這雙眼睛,真風不知不覺卸下心防,等回過神來時已經坐在吧檯前,兩分鐘前似乎聽見旁邊那人熟門熟路的點了兩杯曼哈頓,而此時她只是睡的人事不知。 調酒師一面擦杯子一面盯著她看。穿著吊帶裝的身姿好高好高的,連真風都覺得高,那必定是真的很高。紮個馬尾辮,捋起的袖子下露出一段小臂,白皙中隱有青筋浮動。看上去就好嚇人好嚇人的。 點完就睡,是想賴帳?調酒師的眼神分明這麼說。 真風不想給人什麼錯誤的誤會,更不想招來麻煩,只得先把帳結了,然後找來支筆,在杯墊上記下數字以免忘記。 剛從鄉下來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什麼朋友都還沒交到,怎麼好像就被坑了一把呢?她不禁苦笑,通常這時候該寫的不都是自己的電話麼? 那人確實很有做騙子的素質,但她可不願意做冤大頭,於是繼續鍥而不捨的喚她。顯然這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不僅要叫醒一個醉漢,還得「隔空」叫醒這個醉漢,畢竟吃一塹長一智,她可不願意再掉入什麼新的陷阱了。 經常看電視的她可是很有常識的,假性騷擾什麼的嘛。04 吧台邊坐著兩個人,其中一個單手支撐著身體,斜靠在吧桌上,被細碎前髮分割的側臉混合著陽剛和陰柔,天生上翹的嘴角,笑的似有若無,使人看久了就要迷惑。望海心裏一鬆,放慢了腳步,毫不意外看見對方身邊又有了新的伴。這次的玩伴蓄著一頭中性的亞麻色短髮,但從微微聳起的肩膀可以判斷應該是個女孩子。 這麼緊張,該不會是大一新生吧?望海不禁皺眉,天真又自以為是的小姑娘可不好處理。 「嘿。」 感受到肩上的重量,吧台邊的人轉頭,前髮隨著這個動作再度垂落。望海雙手按著她的肩,將她扳過來面對自己,就著唯一的一盞鎢絲燈很快掃視一遍。對方卻沒有想要好好讓她檢查的意思,張開雙臂就蹭了上來,半瞇的眼睛裏盛滿變換的光點,頰上的兩抹緋紅更顯笑意橫生。她大大翻了個白眼,知道朝夏雖然看起來只是臉頰微紅,但實際上已經醉得找不著北了。 「Ayacha~n?」偏偏她醉倒之後力氣還大得驚人。 「嗯?」 「Ayacha~n!Ayacha~n!」 「是是,妳想我怎樣?妳想我叫妳maacha~n嗎? 「好哇,Ayacha~n~」 「Manato快起來,我開始覺得丟人了。」 「不要,Ayacha~n,妳來的太慢了......」 望海懶得理她,將朝夏的一隻手臂橫過自己的肩膀,讓她完全將重心倚在自己身上,準備就緒後,她似乎終於想到了還有人坐在旁邊。於是她轉頭對一臉尷尬的真風笑了一下,斜飛的眼角彷彿收盡了光華萬狀,比起朝夏的笑容更多了尖銳的嫵媚和內斂的神秘——她知道這招通常會有用。 真風差點被晃瞎了眼神,緩了一下才恢復過來。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 望海似同情又似怪罪她不解風情的飛她一眼,又笑了一下,比剛剛更加奪目:「不用了,我送她回家。」 真風愣愣點頭。05 「不是的!她還沒還我錢啊!!!!!!」真風涼帆霍的站起來,身後高腳椅應聲而倒,調酒師危險的瞇起眼睛看她。 她趕緊扶起椅子後再抬起頭,那兩人卻早就消失在人群中。06 口乾舌燥。徹夜不停的嗡嗡聲在她腦海裡迴響,把整個人都埋進被子裡也遮不住,只把自己弄的滿身大汗。她迷迷糊糊還以為是鬧鐘作響,不情願的伸出手去摸索,只在緊鄰床頭的桌子上摸到了杯水,指尖觸到冰涼杯壁的瞬間,就因重力而向後倒去,連忙用力捏住。打一個激靈,才發現天已大亮。 我的福田繁雄喲!天已大亮? 真風慌慌張張站起身,看見隔壁床美月安靜的睡臉,才想起今天是週末。皺眉嗅著自己一身的煙味與酒氣,她也不急著再坐下來了,乾脆把手上的水喝了,趕緊去洗漱。 這杯水倒是出現得恰到好處,真風用唇抵著杯緣偷偷的樂,她知道這是美月對於讓她一個人回來,又自己玩到晚歸的賠禮。當然,這筆帳她可不會就這樣算了,但至少美月對於朋友和調情還是能分清孰輕孰重,從沒帶過玩伴回來。 至於真風自己,那後來,她怔怔的在吧檯坐了好久,獨自把那兩杯曼哈頓喝下肚,一面思考人生,沒得出什麼結論,倒是意外發現自己酒量還算不錯。對於那失去的兩杯調酒的錢,真風還是挺哀傷的,別說沒留聯絡資訊了,到現在連對方叫什麼名字,甚至是男是女都沒搞清楚。 哎,想起來她還是第一次被那麼好看的人搭訕,一雙眼睛真的就像星星一樣,可惜是個騙子,還是個有同夥的騙子。 這是真風涼帆在設計學院的第二個禮拜,作為一個大學新鮮人,事事都正在摸索。T市的藝術學校在全國不算第一也有第二,坐落在一個郊區的大學城裡,到市中心開車半小時的距離,像一個軟性囚籠一般,把他們這些寄宿生畫地圈養。一家大型超市,好幾家書店、舊書攤,寥寥可數能入口的地元餐廳,可以說是娛樂的沙漠了。這對真風倒不是問題,她在更加荒蕪的地方出生長大,考上名校的時候整個鄉里幾乎要掛跑馬燈。 大學城裡商店的作息都很固定,入夜之後好事學生們通常的去處,也就是一些存在已久的地下酒吧,銀橋酒吧就是離學院宿舍最近的一個。 因著如此,美月當時才會邀請她去參加新生的酒吧聚會。大學的生態,說親近不算親近,說遠也不遠,將成年又還未成年的少男少女們,有些已經脫離了喜愛證明自己的年紀,有些卻正在社交的高峰。雖說相處時間還很長,但美月看得十分明白,人際關係的湧動,在開始時就是最關鍵的,分道過後,就只是依著時間的沖刷,難以改道了。 真風有時真是對她外表下的精明感到驚訝。但或許她就是那個對社交開始倦怠的人,終究是辜負了美月的一番好意。 07 美月悠是在這個班上,第一個搭訕真風涼帆的人。第一堂課的時候,她因為遲到而從後門偷偷溜進來,正好瞄到真風旁邊的空位,她彎下腰匍匐過去,從桌子底下鑽出一顆頭,對真風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真風有些訝異,不是因為這個奇怪的相遇,而是美月的外表——這是真風認識的第一個和她一樣討厭穿女裝的人。 心裏充滿找到組織的激動。 美月的纖長是嶙峋的,絲毫不帶一點柔美。她的黑髮有大半時間都亂糟糟的,領口總是開到襯衫第三顆,劍眉天生上揚,一笑起來卻使人不由的想要親近。真風一見她就知道,她就是那種自然而然就能吸引視線的類型,果不其然,她和從前同個學校的風馬翔很快就成為了班上的中心。 那一天下午,她領了行李,抱著緊張的心情,用新的鑰匙轉開宿舍的門。然後她看到了坐在床上,依然衣衫不整的美月。美月笑的一雙眼睛都要彎成兩道弧線,她過來看看真風手上都提了些什麼東西,對她說:這是澄輝Sayato,這是風馬翔,妳怎麼現在才來? 澄輝Sayato有一雙鳳眼,是個令人過目不忘的大美人,風馬翔從上午就和美月待在一起,倒是熟悉。 真風左右看看,用心記下這小小房間的樣子,這就是她這一年的新住處了。 當然,不久之後,見過美月的真面目,真風對她搭訕自己的感激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也認識了不只一個討厭穿女裝的女孩子。 真風問美月當時為什麼願意和看上去就孤僻的自己搭話。 「因為妳長的好看唄。」 「那為什麼我們學校有這麼多喜歡穿男裝的女孩子?」 美月翻了個足以進入白眼殿堂的白眼:「妳抬頭看看我們理事好嗎?」 啊,理事原來是女的,完全看不出來。真風不覺恍然。 TBC

荷花段子集中01

就是段子集中,把備忘錄裡應該不會再繼續寫的東西整理出來發了。她們美好的年代於我已經不可追,至多是一個路過的好事者。 有和央在結婚前夕變成黃金獵犬的奇怪腦洞,我寫的時候應該是喝了假酒。雷者速避! 01 平行宇宙 如果千千萬萬個宇宙中有千千萬萬個她和她,做出千千萬萬個正確或錯誤的選擇,將彼此推近或拉遠,那麼在千萬次心傷之外,必然有一次能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回答彼此的質問,不畏人言,不受現實的海潮推動,在金黃色的季節裡,堅定的向彼此行去。姿月晃著手中的咖啡,看它漸漸成為一個漩渦,又漸漸消弭,想著這件事,不由心緒搖盪。 花總卻只一笑:「不同世界的和央或許可以改變她的選擇,但內在卻是無法被改變的,如果不同世界和央的內在改變的話,那還能算是和央的分身嗎?就像和央從來沒有愛過花總一樣,和央或許能和千千萬萬別的人結婚,卻沒有一個能和花總走到最後的結局。」 姿月手中的咖啡已經完全歸於平靜,她沈默了一會,有些難過地望向花總:「小花,妳怎麼會覺得,妳與和央,比千千萬萬陌生人離得更遠呢?」 花總無言以對。 這個科幻的話題,就在這樣一場各懷心事的沈默中結束了。 02 夢如初 如果能有一個夢凝結世界,願將最美的一幕與妳停留。如果能有一個夢倒轉時間,為了與妳相見,我不會再迷茫。 和央已經旅行了很久。她在沙漠裡遇見過一個神秘女子,包裹在層層紗籠中,如薔薇一般綻放,她任她留在原地綻放。她在宮殿的廢墟間遇見過一個喜歡馬戲的少女,歌聲嘹亮,踩著鋼絲從她頭上過去,如履平地。她穿過雪原,渡過大川,終於見到了時之魔女。 時之魔女小小隻的,已經很久沒見到生人,大概有八百年那麼久。她驚呆了,差點把頭髮絞進命運之輪裏。 和央從懷裡拿出一枝小白花——至少那曾是一枝小白花,只是嬌嫩不再,徒生敗象,彷彿一碰就會碎裂成齏粉。她吻了魔女的腳背,求她將小白花恢復原狀。 時之魔女只覺得無比尷尬,人家歷經重重困難來到這裡,她怎麼忍心告訴她時間只能「恢復原狀」,而不能使人重新做出正確的選擇呢? 03 黃金獵犬WAO醬 姿月愛不釋手的摸著和央的頭,哎呀,果然還是短毛手感比較好。 「我不知道花總在哪裡,換句話說,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告訴妳。」 「汪嗷嗚!!!!(那就快點滾!)」被磨掉最後一點耐性的和央,反嘴就是一口。 「嘶!」姿月吃痛,立刻將手收了回來,瞇著眼睛微微冷笑:「你這恩將仇報的小東西,看你離開了我,世界上還有誰知道你是和央祐嘉?」 識時務者為俊傑,極度暴躁的黃金獵犬閉上嘴巴,怒在心頭,卻是敢怒不敢言。 「好啦,你也不必這麼生氣吧,我剛剛只是開玩笑而已。我可以帶妳去見hana——」 「嗷!嗷!」和央快樂地轉了兩圈,尾巴高高豎起,明顯已經完全掌握狗狗表達情緒的方法。 「——但看在妳剛剛咬了我一口的份上,我才不要告訴hana這隻蠢狗就是wao醬呢。」姿月再度冷笑。 04 黃金獵犬WAO醬2 和央憂傷的看著自己毛茸茸的手(腳)掌,努力抑制想要去舔它的衝動。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也不明白。明明收好了行李,安排好一切,下定決心要去紐約展開新生活。那裏有不熟悉的房子和街景、與她的過去毫無關聯的新紐帶、一些舊的朋友和愛她的人,以及他們關係的新頭銜。在她的香奈兒包包裏,放著一條剩下一半的舊的口紅、一個裝著藍寶石鑲嵌戒指的絲絨戒指盒和一個相對樸素、簡單鑲著紫色水晶的戒指。那紫水晶戒指尺寸偏小,原是戴在另一個人的無名指上的,而換了她就只能戴在小指上了。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留在另一個人身邊,即將相隔一片海洋。 Something old, something new, something borrowed, something blue. 思及戒指的原主人使她一陣抗拒。 而落地窗外,她等的那班客機已經開始移動,在機組人員的指示下,從環形跑道的另一端緩緩向航廈滑行。和央拿出護照和機票確認,看著自己大頭照裏的長髮和不小的年齡,微微晃神。 她的人生也從一個階段,向下一階段滑行,卻絲毫不平緩,而是如刀刃在紙上行走,嘶的一長聲,輕易的將她的過去、愛、後悔割開。事到如今,也無法再一一確認,是否有哪個分歧她走的後悔,她只是玩笑似的想,怎麼樣強烈的祈願才能夠留住想留住的人,實現一個訂正的機會呢? 她聽見她的FENDI墨鏡和香奈兒包包匡噹掉在地上的聲音,一陣天旋地轉,然後——然後的事情她就記不得了。 只知道再次張開眼睛時,她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覆滿了毛,又重又熱,她想要抬手摸摸自己的臉,她看到那隻靠近她的臉的手(腳)掌......她放下手(腳)掌,再抬起來。 WTF? 和央(犬)並沒能震驚太久,因為她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危險,她警覺的抬起頭,卻只看見好幾條腰帶成圍攻之勢朝她襲來,她趕緊叼了自己的包包就跑,好在逃命這件事是不需要學習的。她一面撒腿狂奔,一面想:但是抬頭看人卻是需要學習的。 然而最辛苦的並非逃出機場,而是找人求助,即便能從包包裡叼出手機,光是解開密碼鎖就幾乎去掉她半條命——「密碼錯誤,請過十分鐘後再試。」她仰天長嘯,悲痛萬分的追著自己的尾巴跑圈,最後還是只能一屁股坐下,乖乖等待。好不容易解開了屏幕,她毫不猶豫的在連絡人裡選擇了姿月朝戶。 在咖啡館裡享受悠閒時光的姿月,收到了這樣一封簡訊: 寄件人:和央祐嘉 「Urheldl.P)8 nme;7'111!!!!!!!!!」 姿月滿腹疑惑,撥通了和央的手機,喂了好幾聲,電話裏卻只傳來犬類抱怨似的嗚咽聲。姿月心裏電光一閃,遲疑地問道:「妳......妳該不會是變成狗了吧?」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看吧,這就是選擇姿月的理由,天知道這邏輯也有拯救世界的一天。 05 黃金獵犬WAO醬3 雖然是被迫無奈,和央現在確實只有姿月一個人能夠依靠了。她脆弱的生命全繫在姿月一個人身上,若是姿月被激怒把她一個人(狗)丟下,那她大概不出一個小時就可以去收容所裏等著安樂死了。 原本有新的人生,卻淪落到髒兮兮、可憐巴巴的迎接死亡,她才不要。 況且姿月在處理這類超自然事件的素質比她預計的還要高出許多,她不僅千里迢迢開車來接她,還能毫無障礙的和她對話。 「要去紐約了也不講一聲,如果不是出了這種事,我們可能都不會被通知吧?妳還是一樣無情。」 「汪汪汪汪嗚汪......」(不是啦,其實我打算過去之後通知妳們來著......) 「騙人。妳這次過去就是要直接留在那邊了吧?現在這樣結婚的事怎麼辦?」 「汪汪汪汪汪......」(我哪知道啊......)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嗚嗚汪汪???」(而且妳跟一隻黃金獵犬聊這個真的好嗎???) 06 黃金獵犬WAO醬4 姿月「妳要是再把身上的蕾絲蝴蝶結小公主裝蹭掉,小心我把妳送去流浪狗之家。」 姿月「既然是狗,來,妳吃這些就好了吧。」(把狗食倒在地上) 和央「嗷嗚嗚......」(妳可以不要這麼記仇嗎?) 07 黃金獵犬WAO醬5 和央根本不用姿月帶領,一出電梯就向著花總家門口衝,還沒到門前就聽見花總養的小型犬pi太在裡頭緊張的吠叫。花總笑著抱起牠,然後打開門,對上和央烏溜溜的一雙眼睛。 「這是......?zunko?」 姿月點頭示意:「好久不見。hana,雖然很突然,但我希望妳能讓牠在妳這暫住幾天。」 「啊?可是我......」 「來,二番,跟妳暫時的新主人打聲招呼吧。」 生死存亡關頭,和央也顧不上對幼稚的前TOP桑發脾氣了,只是一股勁哈著舌頭,殷勤的繞著花總轉。 花總懷裡的pi太似乎是感受到和央的邪念,齜牙咧嘴吠的更兇了,不斷掙扎想要攻擊這個入侵者。 姿月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向花總比了一個曖昧的手勢,在她反應過來以前,把門關上。 花總一晃神,不小心就被pi太給掙脫了,兩隻狗立刻扭作一團。她愣愣的望著關上的門:「可是我對大型犬有點苦手啊......」 08 黃金獵犬WAO醬6 即便是為了不讓花總難過而小心翼翼的不傷到pi太,這場體型懸殊的決鬥還是很快分出了勝負,pi太不甘心的嗚嗚叫著退到角落去窩著。 這個家她已經不知來過多少遍,即使現在是狗身人心,和央也不跟花總客氣。即然沒有了競爭者,她順理成章地跳上大沙發,趴在她習慣的那個位置。花總走過來挑眉看著她,最後還是欲言又止。 安頓下來後,和央才發現這裏大部分是熟悉的,當中又有些不同,或許是最近進行過大掃除,家裏異常乾淨。茶几上擺著幾本新舞台劇的資料,是唯一較為散亂的地方,其他地方甚至都看不出生活的痕跡,也看不出曾經有別人生活在這裡的痕跡。和央十分理解,她們在斷捨離上的作法總是如此相似。 和央的包包被姿月扣留了,因此身上沒有能夠辨認身份的東西,當然就算有,除了姿月那種異於常人的傻比以外,誰也不可能聯想到。 在她困於超自然事件的此刻,野角現在正在做什麼呢?會不會因為她失約而找到日本來? 和央突然懶得去分辨胸口這股模糊升騰的感情,既然什麼都做不了,那就乾脆什麼都不要做,她現在是黃金獵犬,只要負責賣萌就好了。 09 黃金獵犬WAO醬7 和央趴在姿月家的地板上,姿月蹲在另一頭看和央的包包裏都帶了些什麼。她像朝會的司儀一般唱名,把一樣一樣的東西拿出來放在旁邊。當她接連拿出那條剩下一半的舊的口紅、裝著藍寶石鑲嵌戒指的絲絨戒指盒和一個相對樸素、簡單鑲著紫色水晶的戒指,她似乎領悟了什麼一般沈默下來。 那條偏深紅色的口紅用了很久,宛如和央本人的標誌一般,而那個紫色水晶的戒指,她同樣也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恍惚還能看見戒指的兩個主人因這隱晦的共通點,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作為那兩個人共同的親友,她曾經為此翻過不知多少個白眼。 然後她把目光投向那黑色的絲絨盒子,那麼,這就是藍色的和新的東西了吧。 姿月突然不明白這插曲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她害怕自己想錯,如果這根本不是任何人的願望,和央的留下又是為了什麼? 她不由得喃喃道:「老實說,我不知道hana還會不會願意見到大川貴子,所以和央,不要強求她......」 和央聽不真切,從地板上抬起頭,卻只看得見姿月的背影。 「啊!這款香水好香誒,是wao醬的味道!反正你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用到了,我就接收囉。」 ......姿月什麼的還是快滾吧。 10 黃金獵犬WAO醬7 紫水晶是兩個人共同的誕生石,在希臘,人們相信它能使人不醉。 使人不醉。 11「如果哪天我成為了我們現在都想不到的樣子,妳還能不能微笑著迎接我歸來呢?」 「はな,我從來不喜歡強求。」 「我知道。」 「可是這一次......」 「わお。」 和央閉嘴了,因為她們太了解彼此,不管她想說什麼,她都可以擬出眼前人的十種對答方法。 無計可施,她甚至都知道她不會願意好好談談為何非離開不可。和央的戀愛,是花總眼裡的一根刺,但究竟是施了什麼肥,又是生了什麼病,才養出的這根刺,她們只是誤以為心照不宣。 或許她們曾經放任這種感情太久,在清醒時、在夢魘裏,甚至是在歡笑中,一個人都太過脆弱。倚仗著彼此,放任感情在不知不覺中糾結成長為參天大樹,享受其庇蔭,汲取其溫柔,卻不知其由來,不去探究它憑依而生的土壤是什麼土壤,水源是什麼水源,不曾想它有天生命走到盡頭。 這樹或許曾是生命之樹、治癒之樹,卻從不曾是愛情之樹。樹是長青的,只是開不出花。 『很快的,離別的時刻就要到來了呢。』花總突然抽出握在和央手中的手,微微退了一步。她壓低嗓子,似笑非笑的彎起嘴角,像某人的標誌笑容。那精緻可愛的面容上,竟然也有一點風流倜儻的味道。 『......是啊。』面對面前不知為何扮演起男役的人,和央下意識的接上了台詞。 『然後,會不會逐漸忘了那種感覺呢?』 就像劇中一樣,花總一點不差的模仿著,彷彿是那些日子裏每一次凝視的展現。 她無視身高差將和央擁入懷中,元男役不得不稍稍蹲下。靠在這片無數次被自己視作避風港的胸口,時光宛如彗星擦身而過,無憂無慮的燃燒,而後墜落的風景益發清晰起來。 『要是能忘掉就好了。』和央想著漏接的這句台詞,知道太直白刺中各人的心思,而且由她來講,怎麼也不合適。 花總靜了一會,輕輕撫著和央的頭髮:『對不起,貴子。實在......很抱歉。』很抱歉在和央作為貴子歸來的時候,沒辦法笑著迎接她。 花總走的突然,和央事務所一紙聲明炸滾了世間的輿論,對她來說卻像準備了一輩子,因為她早知道自己的界限在哪裡。 她並不擔心和央,她知道和央之所以難過,只是因為明白的不夠透徹。 送走花總的時候,和央在想,那笑容和再見秀被自己偷親臉頰時如出一轍。對於和央來說,是只能在dvd裏看見的風景。她曾經以為那是表演的一部分,如今才終於明白,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那或許是花總珍稀的一次失誤。 12 可能有雷(個感) 我不是荷花飯,沒有置喙餘地。只是,如果逢場作戲能像這樣,那真是販賣夢想的極致。 我和寶塚的淵源是從伊莉莎白開始的。德國每一版卡司都看過,也因此成為Pia的信徒,然後在十週年紀念演唱會上,看到了作為日本代表的花總,因為如此花總大概是我唯一抱有特別情感的娘役。 這兩人的事情連日本論壇上都成了禁語,如今也沒什麼好挖墳,一介路人最多也只是覺得有點感慨。 二十年的感情,如果沒有發生什麼,應該不至於不相往來,對方結婚的時候,就好像充耳不聞一般,一句祝福都沒有。百週年演唱會,作為曾經的黃金控比卻刻意錯開了,一個人戴著婚戒獨唱退團目,一個人自己唱「我屬於我自己」。如果只是朋友,何至於訣別? 或許想相信荷花曾經相愛後分開,是因為若非如此,就得承認兩人從來只是同事關係,那些親密自然的互動或許只是逢場作戲,那些相望、那些惡作劇都只是劇碼的延續。那真可怕啊。 荷花的撲朔迷離,讓人意識到「販賣」夢想和「販賣」百合只是一種工作,以及其帶來的收益有多大,鏡花水月雖美,夢碎時更讓人心寒。尤其是對象又是兩人早就認識的那個誰。 有一個久遠的知惠袋問題是「和央跟花總為什麼會一直傳出交往的緋聞呢?」,底下的回答現在看來過於明白,也因此更傷感:「和央跟花總私底下是不是戀人沒有人知道,但她們看起來像戀人這是無庸置疑的。」 看戲的是傻子,才會那樣每一幀每一幀的去推敲,但在現實面前,這些無用的努力卻總成空。 我不知道如果只是同事,會不會需要五年間毫無交集,或許我也落入了不願意思考這個可能性的窠臼。和央ようか和大川貴子最好的年華都和花總まり一起度過,二十年,或許就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共度的時光毫無虛假。 還是做朋友好吧,沒有太深的牽連,或許就不需要訣別,不相攜同途就永遠走不到陌路。 而傷感莫過於,最困難的時光攜手同行,最美麗的年歲也傾相交付,最深刻的名字在最後卻最是諱莫如深。

Maamaka 00

標題未定,序章試寫。 00 松谷諭里華做了一個夢。 夢裏曾是皎潔滿月,異地黃沙之上,黑色的星帶獨自溫柔流淌。五月風與妖精細語,所到之處,詩和世界上所有善美,都永遠不再枯萎。而後冰藍色閃電割開天際,末日籠罩,百鬼夜行,使人顫抖的漆黑羽翼拂過心尖,下起一場白色的,像鹽一般的結晶雨。暴風雨放棄蓄積、海潮放棄逐岸、金枝椏回歸泥土、冰河放棄結冰而半途而廢,只有冰涼絕望的雨不懂得停止,始終以一秒百萬分之一光年的速率墜落。 這個夢裏,始終沒有她自己,沒有人,沒有生氣,也沒有食夢貘想來食用,彷彿一切都只發生在無塵實驗箱中,是一個非常寂寞的夢。 如果她在就好了。 彷彿響應她的願望,結晶雨霎時停止了,代替滿月的是初夏的藍色日出。於是那裏的她終於明白這是自己的夢境,默數一二三,用力睜開眼睛。 新生的朝日正在誕生,只是不是夢裏藍色的那個,而是正常的金黃色。金色的光芒被窗簾切割,細細碎碎的降落在她和她的床上。 她的床上睡了另外一個人。 這個人到來的時間不長,恐怕都還來不及和她的床墊熟稔起來。使她久未有客至的隔壁床位微微凹陷的,是位面容姣好、略帶英氣的女性,和諭里華同樣留著短髮,額上理應撥到一邊的髮絲垂落到臉頰,正好為她遮擋朝陽。她有一個如她本人一般,充滿希望而溫柔的名字:岩崎明日香。 明日香修長的軀體大半隱藏在被窩中,手臂露在外面,能看見上身一件過於寬大而被揉皺的白色T-shirt ,再往下去,諭里華知道被窩底下就只穿了條低腰內褲。 而且那樣式,穿沒穿幾乎沒什麼差別。 黑色,質地薄,繫在髖骨上幾乎就是兩條帶子。毫不柔媚,但將她腹肌而下的張弛線條展露無遺。穿的人究竟是抱持什麼樣的心思將它示於人前?諭里華對此毫無懷疑。 這不是她和她第一次在同一張床上並排醒來,但今天和任何一次都不同,只因從今天起,無論是多麼難以保證的未來,她都將與她分享這一半的被窩,作為她的棲身之所。藍色的日出將從這裏出發,一天過去後也將回到這裏。她們敞開彼此的生活,將分割兩處的時間合而為一。 如果有一天得以向人訴說,那麼這一定是關於松谷諭里華如何做出重重選擇,毫無懼怕的直面改變,終於得以和那人並肩的故事,也是明日香找到諭里華的故事。和她們日日演出的舞台比起來,這個故事或許過於平淡了,她們只是毫無抵抗的,順從情感的流動,並且不約而同承擔起對方的選擇,當對方試探時,選擇全然的坦裸和開放。 她狡猾的愛人岩崎明日香,還有另一個更為人所知的名字,朝夏愛人。和松谷的另一個身份:真風涼帆,一樣是宝冢歌劇團的成員。朝夏愛人和真風涼帆的面貌是多變的,她們屬於角色,屬於劇場,屬於觀眾,她們臣服於劇場的命運,將自己鎔鑄進去,歡笑和落淚。那並非虛假,眼淚也是滾燙,是她們的人格中不可分割的一部份。 尤其是明日香,一心一意將生命都奉獻給朝夏愛人。諭里華知道,是因為她一直看著朝夏,她們的關係隨著檔期,或冷或熱,有所變化。 諭里華輕輕撩開明日香的瀏海,然後覆在她的臉頰上,明日香沈沈呼吸著,毫無反應。 「maa,我醒了。妳想起床了嗎?我們今天應該要去買出國要用的東西。」 被喚作maa的女子勉強睜開一條縫,看見外頭天方大亮時,露出了一臉「妳在逗我呢嗎」的表情,隨即再度雙眼一閉,自動斷電。 諭里華沒轍,只好也躺回去,靠在床頭就著光線,能享受到更為高清的風景。 諭里華喃喃:「我剛剛做了個夢。」 「唔。」 聽諭里華沒有回答,明日香又問了一句:「我在裏面嗎?」 諭里華猶豫一會,才發現原本清晰的記憶,像沙一般流失,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我不記得了......」 「但應該在的吧。妳在我的每個夢裏面。」 明日香哼的一聲,稍微將身體挪近了點。 TBC

论如何在地球上利用负能量保持心情舒畅

Cyclops was right 我是阿力力: 有小伙伴说,关注了我的微博,就变得心情舒畅,因为到处都是“期待人类灭绝的负能量”。 作为一个因研究人类及其文化而来到这个星球的外星人,我将我在银河系文化研究所的研究论文论点拿出来和大家分享。 希望能够对那些可爱的人类有所帮助。 1、人类,你算个毛? 如果有外星人,为何他们没有和我们沟通?我们发出去的讯息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 此类理由,使得人类觉得自己很特殊,很孤独。 我们人类真的好特殊啊…… 别不要脸了吧。 先不说空间尺度,时间尺度呢,人类才存在多少年? 在更广阔的时间与空间面前,有过的文明都在那里,它们不准备穿越广阔的空间和时间对你诉说,但不代表它们毫无言语。 请随时保持:人类算个毛的心态。 我想绝大多数智慧生物都会同意这个观点的。 2、全地球的人类都是一个物种 看微博、推特首页觉得你所在的国家的很多网友都是傻帽吗? 你所在的国家存在的问题并不是孤立的,它存在的问题在别的地方也存在,以不同的程度和方式呈现。你很可能只是没有看到而已。 在地球上,有无数个和你一样苦恼的人类。他们都觉得自己所在的地区有很多傻帽,文化存在各种各样的缺陷。 人类是一个物种。他们存在问题,问题的轻重和先后只是文明发展的机遇不同。 那些国家间的争锋、国家地区间的战争、种族歧视、性别歧视……所有的、那么多的问题都是“一个物种内部”的问题。 简直不可思议。 为一个物种操心不如去观察、研究其他的物种。 那些进化史上存留和灭绝的美好。 请保持:全世界人类都是傻帽的心态。 一视同仁,更加舒畅。 3、人类倒霉的文明里有很多傻帽 坚持这个观点,能理解各种微博上的掐架,八卦存在的根据。 因为这个物种里有很多的个体的欣赏水平就是这么奇妙。 坚持这个观点,当你在三次元和二次元遇到傻帽,只要告诉自己,啊,我只是遇到了好多的傻冒中的一个。 与其和不能够被智商感化的傻帽聊天,不如直接拉黑名单,去看长得漂亮的人类。 4、蛋白质大分子,感动 吃肉是残忍的! 你怎么老是吃甜的! 你除了吃还会什么! 蛋白质和糖类这样的大分子是那么的珍贵。 既然他们不了解,就让他们损失好了。 5、伟大的文明警句 你谁? 走开。 6、傻帽中的功名利禄 苦恼通常在,希望被更多的人崇拜,被更多的人喜爱。 而被短命的傻帽文明个体喜爱的意义,尚不如思维和创作本身所能够达到的伟大程度。 思维是进化中最迷人的一环之一。 请随时保持:赚钱(才能吃喝玩乐)+吃喝玩乐(才能有力气创作)+创作(在创作前后和当中进行思考)+思考(一个伟大的存在)的指导思想。 别给正常人添堵,因为他们要享受生活。 别对傻帽生气,因为他们智商低。 有能力的话,可以帮助那些处于自然和社会的困境中,无法进行这些的人。 这是一个备选项。 可能让你更爽。 7、美的,一切美的 关注它们,也只让最重要的意识在它们的身上停留。 8、期待灭绝的美好 人类都会灭绝,只是时间问题。 即使全球发生了核爆炸,人类死光了,动物还剩一些,植物还剩一些,地球也会恢复得很快。 它有着完美而充分的条件孕育出新的生命。 新一轮的进化将生机勃勃地覆盖这个美丽的蓝色星球。 它会很美,无论有没有人类。 它会有比人类更进步或者更傻帽的文明。 此处转到第一条,你们算个毛。 —————————— 只要我们保持理性,多施仁义;只要我们冷静地集中关注我们全人类面临的那些困难,而不是感情用事地只关心安全、狭隘的尊严等仍属于上个世纪的那些事务;只要我们认识到我们的敌人并不是我们的邻居,而是贫穷、愚昧和自然法则的冷酷无情,那么,我们就能够解决我们面临的一切难题。——阿西莫夫

德三科幻AU

我來記一下自己大如迦俱都劍坑的腦洞,最近看了鋼彈沈迷其中不可自拔,所以想寫宇宙背景的科幻文——病入膏肓沒得治了,自娛自樂拒絕談人生。都是私設。主羅希,副元黃,局雞。設定:日耳曼星系從兩百年前分裂,兩百年來他們所在的這個行星群政治動盪,已經改朝換代過四次,現在正進入威瑪共和(第二共和)時期,保皇守舊派和共和派戰爭一觸即發。希特勒後來短暫一統日耳曼星系,又發動第二次宇宙戰爭,失敗自殺。希特勒比羅姆晚一年進日耳曼第一軍校,因為比較文靜沒什麼朋友,羅姆算是他承認的第一個朋友。主要是想寫慕尼黑星艦上的軍校生活,所以後來的事除了大事件不會寫的太仔細,雖然我是羅希本命,但在我心中這對是永遠無法HE的,有些東西跟他們的生命經驗糊在一起,是為必然。羅姆不是希特勒的直屬學長,只是搶了別人的學弟。戈林一樣是戰鬥機王牌駕駛員,比希特勒更小一屆,跟戈培爾同屆。戈培爾原本是主修哲學的,結果陰錯陽差被分到軍校,才發現他非常能打,而且開嘲諷的技術一流。組隊跟希特勒打了一次之後就變成這邊的人了。希特勒畢業後到巴伐利亞行星加入了羅姆的隊裡,其實是幫共和工作的,但他一直很不滿共和的廢樣。為了日後的革命,他一面暗中鼓吹反對,羅姆一面將自己這一隊搞大,終於將整個巴伐利亞師團奪走,改名暴風衝鋒隊,還一邊賣黑軍武。終於在一次任務,當他們完成任務返航的時候掉入了一個政府的陷阱,戈培爾差點喪生。這之後希特勒立刻就掀起了革命,劍指首都柏林行星,經過五年的革命,總算堂堂踏入總統宮殿,他挾帶軍方的支持逼迫總統交出權力,總統以不破壞共和組聯合政府的條件交換,任命希特勒為總理,然而只過了短短三個月,總統就在自家浴缸離奇暴斃了。海德里希原本是個小貴族出身,音樂擊劍樣樣精通,因政治動盪而家裡破產。駕駛一台全黑的「血腥野獸」,背後背著巨大翅膀,機體本身卻輕便而堅固,機動性高,受命去慕尼黑行星埋伏,截擊希特勒,最後卻倒戈加入了革命,他把自己以前的隊友都殺光了以示忠誠。希姆萊原本只是羅姆手下的副指揮官,受到海德里希支持之後開始分裂出去。目前大概就是這樣,然而一隻設計狗的宇宙知識只來自高中課本和鋼彈......也就是幾乎沒有。悲劇啊,不敢打tag,怕被揍。

丕司馬—段子集合

(如題。超短段子。整理備忘錄的時候發現的。 最近在畫呂陳r18呢,呂陳糧少,飆車都孤單......喜歡的話請務必留下些什麼,食用愉快。)1.傲嬌司馬懿 「那麼子桓,如果有朝一日,那些事情變得不重要了......」 「也還是在一起吧。」 「嗯?」 「嗯什麼......?」 「嗯?」 「......也請還是跟我在一起吧。」 「哦,考慮。」2.平行世界 「如果我們活在另一個世界裏,太平盛世,物豐民安,我不是魏王之子,不需要爭位奪嫡,我們也不需要打仗......」 「那你還能做什麼?」司馬懿放下手中書簡,一臉鄙夷的打斷他。 「做什麼......」面前的官二代少爺怔了怔,隨即癟下臉做委屈受傷貌。 「做......」 「......愛吧。」為了表示抗議,曹丕故意用司馬懿聽得見的音量嘟囔道,然後將袖子一甩在他正在看的書簡上,負氣走了。 司馬懿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在陰暗長廊上走得好遠好遠,淡淡笑著,輕聲對自己說:「我是真的很想知道啊,如果真能有那個世界的話。」3.建安 「你想要什麼?」 司馬懿靠在他耳朵邊輕聲問他。 年少的男人不說話,臉往下埋了埋,似乎想從頰邊的細語逃開。 司馬懿也不追,按兵不動,果然一會兒曹丕先忍不住了。用額頭抵著喉結,磨蹭著,去鑽他脖頸的空,他想表示他不要說,卻開始啜泣。 「先生......」 語聲又停。 但司馬懿聽見了他彆扭而沒有說出來的話,於是露齒而笑。 ——「好。」4.與黃初 「世子殿下!」 曹丕停下了手上動作,抬起頭看著他,司馬懿勉強自己四目相對。那彷彿遭受背叛的表情,在左胸處引起一陣微不可察的鈍痛,對此他卻什麼也做不到。 曹丕在問,他怎能這樣現實冷漠。 然後終歸無聲,曹丕一甩手放開了他,司馬懿唯一能做的,便是低頭理理自己的衣襟。 他將他送往最寂寞的地方。天下何其廣闊,君惟一人。5.多疑 「我會死的。」 「不,你不會。」 「我會死的。」 「你不會。」 「我會。」他抬起頭直視他。 「我知道,但不是這次。」他一字一字的說,將他壓回自己懷中。 但他又掙扎著爬起來。 「看著我。」 「好。」 「不要忘記。」 「我知道。」 「一直到?」 「一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刻為止。」 他滿意的拍拍他的臉,沈入他溫暖的胸膛,像安心回到貝殼中的寄居蟹。6.在孵出新的太陽的那座山 再也不分開,和再也分不開,有主動被動上的差別。7.平行世界 此一生,飲盡繁華還酹首陽舊團圓。 此一生,追逐失落的偉大與世間最冷的寂寞共相伴。 下一世,願你自由自在,沒有決定的道路,沒有太過高大的陰影庇護,沒有越爬越冷的山巔。願你太平,願你被愛並感覺被愛。也許你會在千年後那個盛世重新變成雛兒,也許你會普通的成為一個學生,擁有小小的夢想,體會艱辛的現實,然後做一份適合你的工作。 也許你還會像這一生那樣愛寫詩,成為一個詩人,一個文學評論家。 也許以新的生命對酒高歌。 或許我們在那個世界裏兩不相識,毫無相干,過著完全不同的人生,個性截然相反,不過,我會找到你的。 下個世界,我們在那裡相遇吧。

[原创|百合]论坐拥后宫三千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01~09

Cyclops was right 我是阿力力: 01 邹灿觉得她如果能回到现代社会,她一定要在知乎上回答一个问题:论穿越到古代,却发现自己历史不及格语文低分飞过是种怎样的体验。 诗词歌赋早已经还给高中老师了,撑死能背几句床前明月光。 离图灵出生还有非常非常遥远的岁月,会写代码能当饭吃? 关键她还是个做测试的。 所以一无所长就是这个意思。 她穿越到古代的过程也很莫名其妙,辐射4刚发售。她拿到盘,下班回家,塞进PS4。 然而这期待已久的游戏连安装还没有安装完,她就感到眼前一黑。 醒来之后,她来到了一个没有电的世界。 为什么不给我看一眼辐射4? 为什么不给我看一眼辐射4? 捏脸都没捏就穿越了,内心也是日了狗的。 随后,这个冷静的测试就意识到这地方并不是现代社会,朝代不详,甚至在不在她所处的世界,也并不知道。 她睁开眼,看了看旁边有个穿得很高级的男性,他戴着一顶非常高级的帽子。 “皇上,她醒了。”旁边的医生状人士说。 所以这是还珠格格剧情? 她突然感到很悲伤,有皇上的年代,哪里能有PS4。 也许这辈子都玩不到辐射4了吧。 不过,她又想了想,这辈子最后一个玩到的游戏是《合金装备V》。于是乎,稍微得到了一些安慰。 既然小岛都离开KONAMI了,穿越也就穿越了吧。 她叹了口气,真的好想静静。 邹灿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姑娘,你现在还不能坐起来。”旁边一个貌似太医的人慌张地说。 “不能坐起来?我脊椎断了吗?”她纳闷地问。 邹灿坐了起来,貌似脊椎情况良好。很显然古代人比较娇弱。 她坐在那里,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些衣服特别像搞COSPLAY的人穿的。她看了看那儿的皇帝和太医,还有旁边的小太监、宫女,问了一个问题:“我在哪?” “你不用担心,这里很安全。”那个貌似皇帝的人说。 说了等于白说,她想。但她不准备多问。她一般都是冷言无口,面无表情,她知道询问不会有结果,古代人的说话都比较含蓄,更何况RPG游戏不可能一上来就告诉你主线剧情。 “我现在能起来了吗?”她问。 “你要注意休息。” “我感觉还是挺好的。” 周灿从床上爬了起来,穿着睡衣站到了地上,她穿了至少三层古代睡衣。 周围的人看见她穿了睡衣起来,惶恐地都差点跪在地上,不敢看她。 皇上连忙快步走来,给她披了一件大袄子。 “别着凉。” 虽然她的内心又一次日了狗,但是她没有反抗。 她还不想死,万一能活下去,活个五百一千年,还能再战辐射4。 当她看见皇帝深情的双眼,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又可以写个知乎问题了:穿越到古代发现皇帝喜欢你,但你只喜欢女人是种怎样的体验。 02 邹灿有一个现代人很多都有的技能,就是不想听人说话的时候,进入一种叫做“进程繁忙”的状态,简称开小差。 这是指,当那个不知道哪里不太对而看上她的皇帝在和她喝下午茶,对她示好的时候,她看着面前的糕点出了神。 “你刚刚说了啥?”她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毕竟人家一番好心,人品看起来真的不错,如果能成为朋友多好。弯掰直还是算了吧。 “不知道你对这里满意吗?”皇帝问。 “还行吧。”她回答,虽然有吃有喝,但口味都哪里不太对。更糟糕的是,没有任何精神食粮,没有游戏没有美剧没有漫画没有知乎豆瓣微博微信,一个现代人到了古代能干嘛呢? “谢谢你,好心人。让我一个人待着吧。”她说。 “我看你伤刚好,太医说你脉象还弱,要多休息。今天朕也没有什么事情,就陪陪你。” 这个好心的皇帝就在这个叫做锦绣殿的地方陪了她一天。 然后是第二天。 然后是第三天。 本来邹灿习惯夜跑,如今皇帝上完朝就来陪她,只能改成晨跑了。 皇宫实在太大,比小区大多了,一圈就足够。 不过看起来这辈子也没机会参加马拉松了。 没想到第四天一大早,事情就来了。 “灿姑娘,皇后娘娘那儿来人说,要召你过去。需不需要我告诉皇上?”安排给她的侍女翠儿慌张地问,“我怕皇后娘娘会为难你。” “没事,我自己去。”邹灿说,“她又不是汉尼拔,还能把我吃了?” 古代最不好的地方就是,吐个槽,周围没人听得懂你的梗。 邹灿穿过花园和宫殿的速度非常快,四天的晨跑已经让她对这里的位置摸透了,太监小哥几乎要用跑得才能跟上她的脚步。 来到皇后娘娘的宫殿时,她远远看见“甘泉宫”几个字。她隐隐约约地记得这好像是电视剧上汉朝皇后住的地方。但她所在的地方必然不是汉朝,汉朝怎么可能有辣椒。 大概是所谓的平行宇宙吧。 她走入甘泉宫,顺着大厅向里走。 中间金碧辉煌的座位上,坐着一个戴凤冠的女孩子。她看起来不到25岁,化着本朝人的妆容。黑色的长发盘在脑袋后面。她的眼睛细细长长,但看上去格外得温婉。 因为生气,她微微皱着眉头,嘴唇像红色的线。 邹灿本来还想着要怎么应对皇后娘娘的刁难。 现在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她的心脏跳得非常快,除了高中时期暗恋女英语老师之外就没有过这样的怦然心动了。 我的天,她想,不把你追到手,求着我回去打辐射4我也不走。 03 颜皇后整个人都气鼓鼓的。 看见皇帝喜欢的灿姑娘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的气更加不打一处来。这姑娘长得并不难看,她的眼睛和眉毛都极其英气,估计头发不长,脑袋上盘的是假发辫。 “跪下。”她示威道——虽然也不是真的想让人家跪。 皇帝喜欢的姑娘估计性子比较刚烈,如果她反抗一下,颜皇后就准备算了,她不想和皇上闹矛盾。哪知道这个灿姑娘径直走到她的面前,颜皇后吓得往椅子背上靠。 “来人——”她吓得喊道。 可这话还没有喊出来,姑娘就径直跪在她的脚尖边。 颜皇后吓傻了,缩了缩脚。 “膝下有黄金。但像你这样的美人让我跪,就只能从命了不是?” 颜皇后当场就傻了,她看着面前的灿姑娘,又看看站在那儿也没反应过来的小太监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姑娘,而是一只大灰狼。 突然就吓哭了。 当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姑娘握住她的手背亲了一口的时候,这个倒霉的哭鼻子皇后娘娘差点当场昏过去。 邹灿觉得她必须是遇到全世界古往今来最好哭的皇后娘娘了。 颜皇后的睫毛很长,眼泪就粘在睫毛尖上。她长得非常传统,有点婴儿肥的苹果脸,嘴唇薄得像红线,手指又细又白又软,能握上一整天。眼睛平时细细长长,一生气就瞪得圆圆的,像个杏核。 邹灿觉得自己要被萌到飞起来了,所谓百爪挠心萌吐血就是这个意思。 颜皇后又气又急,整张脸都很红。明明吓得要死还挂着眼泪,依旧要摆出一副皇后的样子,假装胆大地问:“我听说皇帝很喜欢你。” “他喜欢我肯定没有我喜欢你那么多。” 颜皇后显然没有料到会得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回答,她张了张嘴,没有想出怎么接话,愣了半天,才说:“……你先把本宫的手放开。” “不放。” “放开。” “不放。” “皇帝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姑娘?”颜皇后从小见到的都是知书达礼的人,从没见过无赖,而且还是女无赖,而且皇帝还喜欢这个女无赖,又气又难过,又开始掉眼泪。 哭得妆都化了,脸上一块红一块白。 “你别哭啦。虽然你哭还挺可爱的。” “……我没见过你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我也觉得我挺厚颜无耻的。”邹灿说,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挺过分的,第一次见面就把姑娘弄哭了。 她放开皇后的手:“那我坐你旁边行吗?” “那是本宫的位置,你只是一个小宫女。不分轻重!”皇后依旧是气得不清。 “我坐你脚边行吗?” “……那行吧。” 邹灿在颜皇后的脚边坐下:“你找我来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你刚来宫里,皇帝就每天去找你,成何体统。” “是呀,我也觉得,搞得我尴尬症都快发作了。”邹灿说,“那我住你这里好不好?你可以把我当宫女或者太监使唤。看起来古代人体质都挺差的,我估计也能兼职当侍卫。你想想看,多一举两得,皇帝如果来找我,一定也会见你。我住你这儿,皇帝也不会一天到晚来烦……不,找我。” 颜皇后很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觉得大灰狼说话还挺有道理的。她毕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怎么这个灿姑娘这么奇怪呢? “你这么好骗,这么傻,真不放心你一个人住。你看,我一下子就把你吓哭了。” “我不是天天哭。”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你又不认识本宫。” “这不是认识了吗。” “是……”颜皇后分分钟就被绕进去了。 邹灿站起来,找宫女要了块手帕,然后走回来:“给你擦眼泪。” 颜皇后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 邹灿继续坐在她脚边:“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颜皇后大惊失色:“你是想把本宫毒死自己做皇后吗?” 邹灿快被这个蠢皇后笑死,她笑得一边拍地板,一边说:“我想把你搞死,现在离你那么近,一刀就能把你捅死。何必还要做饭给你吃。” 颜皇后往后面一缩:“本宫和你无冤无仇……”说完吓得又哭了。 “你这么笨到底怎么当上皇后的?” “放肆!本宫熟读四书五经,律法天文。” “哇,听起来好厉害。” “是呀。好厉害的。” “你先把眼泪擦干净吧。” “嗯。” 当天下午,邹灿待在甘泉宫里和皇后娘娘聊天。基本是分分钟把颜皇后的身世出身,年龄经历都问了一遍。 “我很早就进宫了,因为我父亲是先皇的大臣,从小我就知道我要嫁给皇上。他们不希望我和我父亲母亲太亲近,担心我们薛家的势力太大。何况我哥哥现在还是大将军。我一年最多只能见到两次家人。哥哥来宫里,我也不是每次都能见不到他。”颜皇后说,大概是邹灿做的东西很好吃,她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说话,“我很喜欢吃东西,但是不能多吃,会胖。” “你胖胖的挺可爱的。”邹灿用手撑着脑袋,看着颜皇后,“想家吗?” “嗯……在宫里没有人陪你玩,当上皇后就更没有人陪你玩了。” “我听说不是有个席妃?” “你最好别去惹她,她没我那么好说话。” “难道不是应该由皇后统治后宫吗?” “话是这么说……”颜皇后顿了顿,“她一吓我我就哭了,我一般不去找她。她老是吓我。” “你怎么这么怂?”邹灿问,颜皇后长得像只小笼包,又是个大哭包,这种皇后到底行不行? “我不想和人起冲突,但是又要巩固我的地位。我在宫里也没有亲人,只能靠自己。” “我一直想问,在皇宫里是什么感觉。”邹灿问,一个心怀辐射4的人到底要怎么理解古代这种价值观。 “挺无聊的。一开始我以为皇宫里的东西比我家的好吃,但是其实都差不多。每天都吃一样的。但是你做的这个真好吃。我只吃过红薯甜汤,第一次吃到烤红薯。” “你喜欢就好。明天我给你做烤鸡翅。” “太好了!”颜皇后提高了音量,又有点不好意思,“……我其实更喜欢吃肉。那我长胖了怎么办呢?” “你长胖了也好看。” “哦……”颜皇后说,脸红了,她顿了顿,“你要坐我旁边吗,位子分你一半吧,反正挺大的……我知道为什么殿下喜欢你了,你烤红薯好吃。” 这到底是怎样的吃货思维,邹灿心想,萌到这种程度真想把你直接吞了。 “没事,我坐地下坐得挺好的。”她回答。 “灿姑娘,小心受了风寒。” “20多度还能受风寒啊?”邹灿觉得不可理解。 “什么叫20多度?” “很难懂的,不解释了……小哭包,你今年多大呀?” “二十有四岁,我已经年纪大了。皇上每年都要选新的秀女,都是十几岁的姑娘。”颜皇后抿了抿嘴,用手帕擦了擦嘴边的红薯渣。 “相信我,二十四岁可年轻了。”邹灿说,内心又是觉得日了狗,凭什么皇帝可以占尽这么多社会资源,还要欺负未成年少女? “你以后要是还觉得无聊,我就陪你玩。如果有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好不好?”邹灿说。 “你陪我聊聊天,我就觉得很开心了。”颜皇后说,她开始吃第四个红薯。 “你真可爱。”邹灿拖着腮看她,这个如今的测试曾经的开发内心在想,皇帝是瞎的吗?是基佬吗?这么可爱的妹子都不喜欢,他智商喂狗了吗?我看起来就弯成回形针,看上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真想每天都烤红薯给你吃。”她说。 颜皇后把目光从烤红薯上移开,看着邹灿:“但是灿姑娘不是说明天有烤鸡翅吗?” “烤鸡翅烤红薯都有都有。”邹灿连忙说,“还有,别叫我灿姑娘了,叫我邹灿吧,这个我比较习惯。你叫什么名字?” “薛颜。” “你名字真好听。” “真的吗?” “真的。” “你烤的红薯真好吃,这也是真的。我进宫之后就没有出去过了,很多东西都没见过。” “我带你出宫玩怎么样?” 颜皇后连忙握住红薯,摆摆手:“这可不行,万一被发现了,可是大事,成何体统。” “我会安排妥当,相信我。” “我是很想出宫见见家人……但是我父亲母亲看到我跑出来,也会立刻叫我回去。” “那我就带你去街上玩。” “万一被坏人抓起来怎么办?宫外世事险恶。” “放心吧。”邹灿说,“我会安排好了来找你,怎么样?而且早市上有很多你没吃过的东西。” “那好吧……”颜皇后抿了抿嘴,答应了。 邹灿觉得她心中至少有二十五个进程在怒吼: 你,好萌,我,真的,好想,把你,吞了。 04 邹灿比颜皇后更对宫外感到好奇,这么多年前,到底街道长什么样,到底生态状况什么样,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开放性的沙盒游戏。她希望这是个轻松向的RPG游戏,或者恋爱养成类游戏,千万不要是The last of us就行了。 一件武器都没有带,难道真拿铁锹和僵尸干吗? 邹灿不能肯定这是不是她所在的宇宙的古代,但ST粉的适应能力一般都很强。 这天,她带着颜皇后跑出宫,特意穿了件蓝色的男装。 毕竟黄衫是皇帝穿的。 蓝衫也算好吧。 她们溜出宫的方式也很简单,让颜皇后自己写一份信,盖上自己的印章。对门口侍卫说,颜皇后交代,今天要把这份信送出宫外。 如果有人查看这封信,也没有任何关系,信上只写了五个字,还是颜皇后自己写的:烤红薯好吃。 就这样,邹灿带着颜皇后溜出了宫。 出了宫,其实改变并不大,天依旧是那片天空,外面也不是什么末日场景,而是城里的街道。虽然和工业革命之后的世界有着本质的区别,但看起来也还算不错。 颜皇后穿着男装,但她这张脸怎么看都是女孩子。不过貌似古代人的问题就是分不出别人是男是女。 邹灿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我们傍晚之前赶出去就行了。” “如果殿下发现的话,那就大事不妙了。”颜皇后看看后面的宫门,压了压帽子,担忧地说。 “如果他发现,你就说我挟持你出宫的。” “是我答应和你出来的。” “放心,发现不了的。” 邹灿的感觉特别像翘班。她走在街道上,感觉到处都很新鲜。怕颜皇后走丢了,她就牵着她的手,她的手软得像没骨头。虽然两个穿男装的人牵着手显得怪怪的,但也好过让颜皇后抓着她的衣角。电视剧上人都是这么丢的,还是不要冒险为妙。 早市比邹灿想象得还要热闹,本来颜皇后还因为担心而小声询问她能不能再往前走,但在邹灿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之后,她就彻底闭了嘴。 她们绕了个弯,坐在街道背后的田野旁。 这会儿麦子正在生长,地里金黄一片,风吹过,田野里就发出舒服的沙沙声。 天蓝得不可思议,云朵很高。 “真好看。”颜皇后把糖葫芦吃完了,“知道它们会变成面粉就更好看了。” “你竟然认识麦子。” “认识,小时候,大哥会偷偷带我去田里玩,我累了大哥就背我回家。真想现在也能和大哥一起玩。大哥原来不想当将军,但他很担心我,如果薛家没有一个皇上身边的重臣,我这个皇后很有可能不保。” “你为什么想当皇后呢?” “我只能当皇后,小时候就决定好了。一旦当上了皇后,如果再让位给别人,就有可能被打进冷宫。那就连口热的都吃不上了……”颜皇后停顿了一下,舔了舔粘着糖浆的嘴唇,“你来自哪儿呢?你的家人呢?” “一个村子。”邹灿说,这实在太难解释了,“我们就有选择权,选择你想做什么。” “你原来是做什么的?” “我原来协助别人种地,庄稼种下去,我就去看看有没有虫子,有的话,找人来把它修复。” “那你为什么来宫里?” “为了带你出来玩呀。”邹灿回答。除了说情话,这个问题简直没法回答。难道她要回答,我来宫里是因为冥冥之中有人希望合金装备V成为我这辈子最后打的一个游戏。(虽然她还是挺喜欢静静的。) “胡说!骗本宫要杀头的。”颜皇后睁大眼睛。 “饶命饶命,其实我是中国特级厨师,叫小当家,来这里烧饭的。” “真的?所以你烤红薯才那么好吃?真羡慕。” “骗你的。” “……” 邹灿拉着愣在那里的颜皇后站起来,给她轻轻拍拍衣服后面的土。 “我们再去集市上看看吧,刚刚好像看见有猜灯谜的。早上猜灯谜还是挺稀奇的。” “我猜灯谜很厉害。” “真的?” “都说了本宫熟读四书五经,律法天文。天下没有我猜不出的灯谜。” 邹灿和颜皇后走到猜灯谜的地方,那儿没有太多人。 宫灯长得非常好看,好看到她觉得城隍庙的老板都能下岗。 “让我先试试看,”邹灿说,这大概就是脑筋急转弯的节奏,“我猜中了就把宫灯送给你。” “好呀。”颜皇后说。 店铺老板抽出题目,交给邹灿。 邹灿当场就惊呆了。这题目到底是什么鬼?这字念什么?题目都看不懂是种怎样的体验? 她愣在原地,彻底卡进程了。 语文没学好的同学还是不要逞强猜宫灯了吧。 “我来吧。”颜皇后说,她把那张木条从邹灿的手里拿走,没有五秒就猜出了谜底。 她连续猜了五道谜题,拿到了两盏宫灯。 “只要你想要的话,我就把所有的宫灯给你赢回来。”颜皇后说。 “你简直五分钟就学会如何成功泡我了。”邹灿说。 “什么意思?” “我说,你别把老板弄破产了。我们走吧。” 她们去馆子里吃了一顿饭。介于这里真的没有大众点评,邹灿问了问坐在那儿吃饭的食客点什么菜比较合适。 于是这餐饭点得非常成功,每个菜都很好吃,大概是因为食材新鲜,做法也对头,颜皇后拿起筷子就没有说话。 当颜皇后放下筷子,邹灿已经吃完了十分钟了。 坐在那儿看颜皇后吃饭很有趣,所有吃饭认真的女孩子邹灿都觉得很可爱。 等颜皇后吃完,邹灿说:“咱们走吧。” “休息会吧,我现在走不动了。” 能在市井吃撑到这种程度,这个皇后到底还行不行。 05 玩到傍晚,也该带吃了一天的颜皇后回宫去了。 这时候,邹灿发现了一个问题,拿着宫灯,怎么入宫?如果不带物品入宫,不会被太多盘问,带着宫灯,一定会被认真盘问,遭遇不必要的麻烦。 从这个角度上说,皇宫的安检比机场还严。 但她心里隐隐约约地觉得,既然合金装备系列无杀过关,刺客信条奖杯拿到手软,这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问题。 潜入类游戏爱好者总有着奇怪的自信。 “皇宫有什么土墙没有?箱子有吗?嗯,这个肯定没有,那稻草堆有吗?” “你准备干什么?”颜皇后睁大眼睛,好奇地问。通过一天的拉小手,她觉得面前这个文盲宫女老是神神叨叨的,还挺好玩。 “带着宫灯进宫呀。早上的侍卫和下午的侍卫已经换了一批人。就算我们偷偷进去,没有走大门,也不会留下记录。这又没有刷卡系统。” “其实是有个密道的,但是不能进入内宫,只能够进入最外围的区域。” “你的宫女们可以走到最外围的区域吗?” “可以。” “那就意味着我们只要通过密道进入皇宫,让你的彩月来拿宫灯,我们再进入更内部,就可以了。” “灿姑娘说得真有理。”颜皇后很真心地拍了拍手,“但你要怎么通知彩月来拿宫灯呢?” 邹灿愣了一下,她显然忘记这个时代是没有微信和电话的。 “我还有个问题,既然早上的侍卫和下午的侍卫已经换了一批人,为什么我们不说,我们是替皇后娘娘出去买宫灯的?我只要再写一封信就可以了,我的印章就在腰上的锦囊里呢。” 邹灿愣了至少五秒。 “……这位皇后娘娘,你这么聪明为什么平时不自己溜出来。”邹灿问,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感到智商遭遇了碾压。 “因为我不认识路。”颜皇后回答。 邹灿借着暮光看颜皇后的脸,因为穿得很暖,走得很快,她的整张脸都红红的。 这个姑娘简直可爱到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邹灿咳嗽了一声,拍拍颜皇后的肩膀:“那你去写信吧,然后我们就大摇大摆地进宫去。” “灿姑娘真聪明。” 竟然还莫名其妙给了邹灿一个台阶下。 于是她们俩毫无惊险地拿着两个宫灯进了宫。 一回到甘泉宫,便看见彩月惊慌地赶过来。 “灿姑娘,翠儿派人通知,皇上刚刚去锦绣殿找你了。” “翠儿是怎么说的?”邹灿问。果然,和美貌的NPC待了一天,晚上不打个Boss是不会让你走的。 所谓游戏流程。 “翠儿说你在皇后娘娘宫里,现在皇上正往这儿来。” “快去换衣服。”邹灿对正在挂宫灯穿着男装的颜皇后说。 “怎么了?” “皇帝来了。快去换衣服,待会儿再挂。”邹灿把颜皇后往里面推。 邹灿觉得,自己倒霉就算了,毕竟是穿越过来的,从道理上说是主角,应该不会秒挂,但是颜皇后这种长相可爱的NPC,很容易就悲剧。 邹灿把所有的宫女都关到房间里给颜皇后换衣服,她知道自己来不及换衣服了,古代人非要穿这么多也不知道为什么。 从Coser换衣服占据漫展厕所这个细节就能看出衣服难穿多么得耗费时间和社会资源。 “皇上驾到。”有人通报。 为了不要下跪请安,邹灿穿着男装直接坐到了地上。 这角度已经够低了,总不能让我趴着吧,她想。 一个机智的测试。 皇帝走到了宫里,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中间的邹灿。 “灿姑娘快快起来,”皇上准备扶起她,“你这么穿甚是俊俏。皇后有为难你吗?” 她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别露出“麻烦你离我远点”脸。 “皇后是个好人。”她说。 你最好不要黑她,她想,不然我就要直接打Boss了。任务难度太大,我没有静静也没有狗。 “如果皇后为难你,一定告诉朕。”皇帝说。 “她没有。”邹灿回答。 我巴不得她作天作地天天为难我,她想。 这会儿,穿戴完毕的颜皇后从后面走过来。 “给陛下请安。”颜皇后说,她弯下腰。 吃了这么多还要请安也是怪不容易的。 “起来吧。”皇帝说。 虽然请安这事真的挺变态的,但是好想看她给我请安哦。 一个心思活络的测试百爪挠心地想。 “皇后,你把灿姑娘叫到宫里是准备干什么?”皇帝问。 “回陛下,让灿姑娘给我烤红薯吃,还有鸡翅。” “这些事让御膳房做就行了。”皇帝说,听起来貌似在责怪皇后使唤邹灿。 奇了怪了,我把她当宝,你怎么能怪她?护皇后心切的邹灿稍微有点生气。 “首先,我高兴给她做吃的。其次,御膳房没这道菜。”邹灿说。 为什么这个反派就不能理解自己是个巨大的电灯泡呢?对话简直没法继续,她特别想告诉小伙子,麻烦你早点回去洗洗睡吧。 “灿姑娘,若是皇后为难你了,告诉朕。”皇帝转过头。 这句话一说出来,邹灿就感到皇帝的情商不是一般得低。如果皇后真的是个阴险毒辣之人,分分钟邹灿就被干掉了。 又据这位测试看过的为数不多的电视剧来说,皇宫内勾心斗角,皇帝则是最坏的那一个。如果这个皇帝真的想伤害后宫的姑娘们,邹灿估计今晚就藏袖刀去战Boss了。不过,这么一来,说不定就真的改变了历史。刺客信条下一代就要在中国宫殿上跑酷了。东厂西厂搞不好都能被纳入刺客和圣殿的世界观…… 意识到自己在开多么可怕的脑洞后,邹灿倒抽一口气。 “皇后对我很好。”邹灿说。 “那就好,有事就对朕说,朕为你做主。” 邹灿愣住了,内心六个字,做主你二大爷。 算了,她一脸黑线地想,还是不要和男权社会的人生气吧。会有生不完的气。简直听他说话就想揍他。 “朕准备回去了,不如把你送回锦绣殿?”皇帝问。 “不用。我今晚准备睡这儿。” “皇后这哪儿有位置给你住?” 你难道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打地铺吗?邹灿想问。 “我还有话想和颜皇后说,今晚准备住这里。” 话可多了,情话能写一大本。 “那好,朕先回了。”皇帝最终说。 “臣妾恭送皇上。”颜皇后说。 终于……邹灿松了一口气。 看皇帝一走,邹灿明显来精神了,她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颜皇后身边。 “好啦,皇帝走了,你可以继续挂宫灯了。” “嗯。”颜皇后并没有因皇帝走掉而失落,她点了点头,开始兴致盎然地继续挂宫灯。 “灿姑娘,你觉得挂在这儿好看吗?” “好看,挂哪儿都好看。”邹灿说,“你最好看。” “是不是这样更好看点?”颜皇后又把宫灯换了个角度。 “皇后娘娘快下来,小心别摔着。” “没事,彩月,你不是在下面接着我吗?” 等颜皇后把宫灯挂好,小侍卫帮她把灯点上。 颜皇后坐在椅子上,看着宫灯。她的脸被火光照亮,火焰倒影在眼睛里,闪着光。她是个睫毛卷卷,笑起来嘴角弯弯的女孩子。 谢天谢地谢育碧,还好皇帝不欢喜。 “现在还早,要吃夜宵吗?我给你烤鸡翅。”邹灿说。 “这会儿还有鸡翅吃呀!” “我昨天不是说了今天给你烤鸡翅吗,不食言。” “反正只要有,本宫就吃。” “我们在院子里一边烤一边看星星好不好?” “会不会冷?要是害灿姑娘受了风寒可不好。陛下肯定会怪罪于我。”颜皇后皱了皱眉,有点担心。 “不会,待在火边可暖和了。”邹灿忍不住伸出手指,抹了抹她的眉心,“他如果怪你,我就把他手撕了。” “那听灿姑娘的。”颜皇后笑了笑,“手撕是什么?” “吃的,下次给你做。” “好,先谢过灿姑娘了。” 邹灿顺势把手指放在鼻子下面,颜皇后的眉心闻起来像晒过的被子那样香香的。 “每天给你烤鸡翅好不好?” “把天下的鸡吃完了怎么办?” “给你建养鸡场。” “那好。” 05.1 邹灿拿到那些鸡翅,才意识到在这个时代,鸡翅的大小比麦当劳小多了。 不打紧,肉少更香,好吃不胖。 她跑去御膳房拖回来一个铁架子。传说中皇宫很大,但对于一个一晚上就要跑十几公里的人,这点路程非常轻松。 她架起炉子,生火。 虽然没有固体酒精让她忙活了一段时间,生火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 生完了火,她把鸡翅尖和鸡翅中切开,放在铁架子上摆好。又拿了个小刷子刷刷油,一边撒辣子、刷酱料。 “这么烤鸡翅好玩儿。”颜皇后说。 “等我烤完你再出来。” “我看你烤吧。” “那搬个板凳坐坐。” 原来邹灿觉得她这种语文历史都没有学好的,到这种世界观的宇宙,技能值为零,现在发现搞不好卖烧烤能发家致富。 “我问问你,这是什么朝代?皇帝姓什么?”邹灿说,今晚第一个Boss战结束了,再问NPC,肯定能问出世界观。 又是所谓的游戏流程。 颜皇后奇怪地看着邹灿。灿姑娘是脑子不好吗? “国号为虎,皇帝姓狮。”她回答。 “哇!”邹灿来劲了。这是动物园宇宙?难道皇帝叫狮虎兽?游戏策划和脚本脑洞也太大了。 “灿姑娘,若是你真的想进后宫,我也能为你和皇帝说说情。”颜皇后说。 邹灿放下手里的烧烤,看看坐在那里的颜皇后。颜皇后睁大眼睛也看着她。 邹灿去她身边坐下:“说真的,当皇后好玩吗?” “我小的时候,常和大哥,还有一诚大哥一起玩,一诚大哥后来就成了皇上。小时候挺好玩的,我们一起放过风筝,现在大家都长大了。除了席妃,全后宫都挺怕我。” “我能来你宫里当侍卫厨子什么的吗?” “那不成……皇上那么看重你。” “我负责说服他。” “灿姑娘真是怪人。” “告诉你,我来的那个村子,大家只要想玩,多大都能玩。我还想问个问题,你喜欢皇帝吗?” “以前喜欢和他一起玩……”颜皇后说,她想了想,“现在我能吃鸡翅了吗?太香了……” “应该行了。”邹灿站起来,把鸡翅盛在盘子里,拿到颜皇后的身边。 “皇上几乎不来后宫,也很少来甘泉宫。偶尔来看我,恐怕也是看在大哥的份上。” “你这么讨人喜欢,不喜欢你的肯定都是GAY。你看我就那么喜欢你。” “灿姑娘的方言本宫总是不能完全听懂。可皇上那么喜欢灿姑娘,本宫就更加不能和他抢你了,皇上很少对后宫的妃子感兴趣。皇后的责任就是帮皇帝扩大后宫。灿姑娘若是当了妃子,住在离我近一点的地方,也能来陪我说说话,给我烤鸡翅……” “等等,你哭什么呀?” 颜皇后边吃边哭:“怕你陪皇上就不陪我了,想想我就伤心。” 邹灿笑着拿袖子给她擦眼泪:“你怎么老是哭呀?” 用手指给她抹掉一滴眼泪,就又掉出来一滴眼泪。 “我忍不住……席妃前几日还对我说,要本宫哭回甘泉宫哭,别在她那儿哭,太晦气,看着她就烦。” 邹灿突然感到自己有了情敌,原来皇帝是个打酱油的。 她看着颜皇后。包子脸哭起来真的很可爱,睫毛和脸上都是泪水,眼睛哭得亮晶晶的,却不依不饶地还在那儿吃鸡翅。 这是个多么诚实的哭包吃货啊。 邹灿简直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 “哭会影响味觉。是不是觉得鸡翅没那么好吃了?” “对。” “那就别哭了。至少也吃完再哭。” “好。” “你把鼻涕擦擦吧。” “嗯。”颜皇后用帕子擦了擦脸,“灿姑娘能给我讲故事吗?” “要听什么故事?” “听月亮的故事。” “给你讲个人类登月的故事吧。” “那是什么?”
“人跑到月亮上去的故事。” “好。” 邹灿抬起头看看月亮,她有好多故事给颜皇后讲。ST看了那么多集不是白看的,使命召唤都出到12了,平时看了太久依旧不知道漫威想干嘛的美漫也终于要发挥作用了。 实在不行,我们还能讲讲算法。 05.2 邹灿没有让火熄灭,烤完了吃的,她就和颜皇后坐在地上聊天。 这个时代的星空灿烂到她连大三角在哪里都无法区分,因为满天都是闪着亮的星星。 如果有观星软件就好了,那就能分辨足够多的星座,还能顺便给人算命发家致富。 “你看到的星星亮光都来自很多年前。”邹灿说。她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复杂的问题呢?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为什么?”颜皇后本来就是十万个为什么类型的听故事选手,对于这么奇怪的话当然更要问问。 “因为星星需要经过漫长的路程才能把光送到你的眼睛里。有的时候是几十年,有的时候是几百年,有的时候是几千年。” “它们如今发出的光呢?” “刚刚启程,还在路上,朝你走来。”邹灿抬起眼睛,看着星空,“可能我那时候看到的星光,就有的是你出生的时候发出的。” 浪漫得我都想亲你一口了,她笑着想。 “我不明白。”颜皇后皱了皱眉头。 “等我慢慢给你解释明白,这可能需要很多天。” “我要是还不明白,你能每天都给我讲故事?”颜皇后问,“带尾巴的星星呢?我前几日看见它们了。” “它们是那种离你很近,想要接近你的星星,在摩擦大气层的时候把自己像蜡烛一样点着了。” “可是不祥之兆?” “不是,是急着想来见你,却又见不到你。” 颜皇后想了想,停顿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不知道明白没有。 她抬头看起星空:“我想起小时候,和大哥一起看星星。如果现在还能像当时一样玩就好了。当皇后之后没人陪你玩,大家都怕本宫。” “你一点儿也不可怕,你看,我就不怕你。” “是呀,本宫又不会把她们给吞了不是?” 她们肩并着肩,坐在甘泉宫的门口。 邹灿转过脸看着颜皇后,她有着没有长大的脸,柔软的耳垂、深褐色的眼睛、长而弯的睫毛……她看着她出了神,她能这么看上一个小时。 “灿姑娘能再给我讲个故事吗?”颜皇后问。 “我给你讲个去火星上种土豆的故事吧,你们可能管火星叫荧惑,你可能也没有见过土豆。” “我吃过炖土豆和土豆丝。” “那就好。” 邹灿开始给颜皇后讲这个故事。到最后,颜皇后靠着邹灿的肩膀睡着了。 她柔软得像小鹿。邹灿看着她,把她黏在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到一旁去。 余热的炭火让她们不至于在还挺寒冷的晚上着凉。 这到底是个什么类型的游戏呢?邹灿开始思考。 如果是策略性游戏,主线剧情就应该是成为国家栋梁,进行改革或者建设。如果是大富翁类型的游戏,应该可以进行一些金融类活动,开设银行,发行国债。如果是ACT游戏,就应该学习战斗技能开始战斗…… 如果是恋爱养成类游戏,她只要坐在这里给颜皇后讲故事就行了。 本来她觉得攻略所有后宫应该是游戏的胜利,现在她只想攻略颜皇后。 颜皇后睡得很熟,她的鼻息就在邹灿的耳边,惹得邹灿的耳朵痒痒的。她脸颊上轻微的绒毛在火光里看得很清晰。 就算她笔笔直根本弯不了,陪她说说故事给她烤烤红薯也挺好,邹灿想,虽然真的有点不甘心。 不过身为皇后,对颜值还算不错的皇帝最多只有五毛钱兴趣,这估计直不了。 这么一想,她又一次心情好起来。 “我可喜欢你啦。”她说。 她把手放在颜皇后的肩膀上,用鼻尖抵住她的头发。 她闻起来有很浅的香粉味,柔软的年轻女孩的味道。 以及烤鸡翅味。 06 薛岳鹏是薛家弟兄姐妹里唯一一个尚未成亲的。 小妹薛颜成为了当今皇后,两个弟弟也已经成家立业,薛岳鹏虽是大将军,但尚未娶妻。 这天他去皇宫上朝,之后去见小妹。 一到甘泉宫,他便看见了那个传说中的灿姑娘,据说是皇帝喜欢的女子。 灿姑娘正蹲在地上用火盆烤红薯,她看见薛将军没有请安,似乎眼中只有红薯。 “臣给皇后娘娘请安。”看见颜皇后的薛将军单膝跪地。 “大将军快请起。”颜皇后赶紧把大哥扶起来。 “大哥,灿姑娘烤了红薯,你要来一个吗?”颜皇后问。 薛将军赶紧把小妹拉到一边:“颜儿,你使唤灿姑娘烤红薯,若是皇上怪罪下来……”他叹了一口气,“哥哥让你在宫中万事小心,你却处处给自己惹麻烦。” “大哥别担心我。”颜皇后赶紧说。 “我对灿姑娘的事略有耳闻,说皇上日日都去锦绣殿找她。结果没几天,你就把灿姑娘带回了甘泉宫。皇上嘴上不说,若是心中责怪,大哥怕你自己不知道。宫廷世事险恶,我不能时时在你身边提醒你……”薛将军停顿了一会儿,“皇上于你自幼相识,应是不会为难你,怕就怕有人抓住这把柄在皇上耳边进谗言。大哥虽然能借着上朝进宫来看看你,平时也不在你身边,只能靠你自己小心了。”薛将军没有再说下去,生怕小妹哭鼻子。 “大哥说得极是……”颜皇后回答。 若是还在家中,薛将军此刻一定会抱抱小妹,此时却只能看看颜皇后:“大哥也是想你能安全地待在宫中,想你照顾好自己。” 邹灿看见薛将军的那一刻,就感觉他是GAY。 虽然这个朝代的GAY如何进行判断她并不是那么清楚,但薛将军一定是同性恋没跑。 颜皇后说他三十未娶,如今再看看他的那张脸,结果就很明显了。 他相当英俊,如果换一身行头,根本不像将军,以简单易懂的比喻来说,他像某个偶像明星拍了个古装剧。但看他结实的手臂,挺拔的身姿,也的确是长期习武之人才会有的样子。 这种重臣,若说为了江山社稷,一心只想报效国家,无暇娶妻,那根本就是借口。 竟然古代也有这种清晰认识到自己性取向而不祸害女性的GAY。 邹灿对他印象很不错。 再说了,毕竟是颜皇后的哥哥。 邹灿用盘子装着烤红薯递过去给颜皇后。 “来点烤红薯?” 本来情绪低落的颜皇后看见烤红薯打起了一点精神。 “灿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薛将军抱拳。 “可以。”邹灿回答。 薛将军与邹灿走到一旁,两人站在甘泉宫院中的龙爪槐下看着颜皇后。 “皇后娘娘一贯心直口快,还请灿姑娘海涵。若是有得罪之处,在下替皇后娘娘向你道歉。” 可怜天下大哥心,有这种妹妹在皇宫里,估计薛将军没少担心。 “没事。”邹灿说,“我天生喜欢烤红薯,烤了自己也吃不了,皇后喜欢,就烤给她吃,她开心我也开心。” 薛将军有点儿奇怪地看着邹灿,邹灿这才意识到她这个解释未免太怪了。 那该怎么解释呢,难道告诉他,我对皇帝没兴趣只是单纯想泡你妹妹? “有皇后这种小妹,我看薛将军没少操心。”邹灿说,“我也不说暗话,虽然我的宫廷生存技巧可能不是那么卓越,但可以以人格担保,只要我能做到,就不会让人欺负颜皇后。我对成为妃子没有兴趣,只想在甘泉宫混混吃喝,给你妹妹烤烤红薯。以上这些话出自真心,我以Linus Torvalds的名义发誓。”最后那个发誓的句子她以前开玩笑时常常说,现在则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薛将军明显露出了一个不理解的表情。 邹灿自知失言,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他是我家乡一位德高望重的文人,开放仓库,救济天下……”发现实在掰不下去,她赶紧换了个话题,“将军大哥,你不必和我说话还要遵守宫廷规则,想说什么都可以。我这种诗词歌赋一样不会的人,也就致力于为你妹妹做个好厨师了。” 薛将军看看邹灿,隐约意识到灿姑娘和他的小妹属于同一类型,便道:“灿姑娘,在下只有这一个妹妹,从小陪她玩看她长大,不免为她担心。” “我明白。” “小妹对人情世故实在知之甚少,从小进宫。毕竟是大臣之女,没人为难她。和公主年纪相似,玩伴只有公主。公主喜欢她,处处护着她。小妹至今也依旧搞不清楚人心险恶。” 邹灿听了大吃一惊,第一个情敌席妃还没有见到,现在就出现第二个情敌了?还是青梅竹马?她内心思考,所有古装剧都在描写后宫争宠,但后宫那么多姑娘,喜欢同性的没有十个也有五个,搞不好真的是另外一副景象…… “我听皇后说,你们小时候常和皇帝常一起玩?”邹灿接着问。 薛将军看上去实在太一表人材,多年不娶妻难道是因为喜欢皇帝吗?这么狗血的桥段感觉游戏制作组一定特别喜欢。能把薛将军塞给皇帝,她也能安心给颜皇后烤红薯了。 “最早,当今皇上并不是太子,没有太多避讳,常来薛家。皇上仅比小妹大两岁,年纪相仿,便一起玩耍。” “所以皇帝是喜欢皇后才立她为后的?” “皇上幼时一直照顾皇后。长大之后,略有疏远。” “皇后小时候和你长得像吗?” “小妹幼时和在下的确相像,母亲也说我与她是最相像的。小妹读书习武都聪慧,可惜身为女儿身,很早就进宫了。” “习武?”邹灿简直要被将军刷新世界观。昨天被颜皇后碾压了智商,今天要被碾压体力了? “那都是儿时的事了。小妹与公主亲密,也是因为曾有刺客要伤公主,小妹背起公主就跑。” 吃得多总归力气大,邹灿笑了,心想,真好。 她看看远处的颜皇后,冲她招招手。 颜皇后对她笑了笑。 真不知道颜皇后怎么能这么可爱。分分钟就让她把沙盘后宫游戏玩成单线程定点攻略游戏。 现在的世界观已经很清晰了。首先,皇帝弯而不自知,见颜皇后小时候长得像哥哥,便娶了回来立为皇后,这一系列决定应该都是潜意识的,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其次,将军暗恋皇帝的事实也很明显,看将军提到皇帝的眼神就知道。再次,没人来找颜皇后的麻烦,恐怕是因为她宅心仁厚力气大,和公主关系好,大哥又是将军,再加上对皇帝的兴趣远远不如一只烤红薯。 “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在下名鹏。” “我姓邹,名灿,以后叫我邹灿就行。薛大哥,我想和你请教一个问题。” “灿姑娘尽管说。” “你妹妹最喜欢吃什么菜?你能给我写个单子吗?” 薛将军看着邹灿:“姑娘要单子做什么?” 邹灿看看颜皇后:“我给她做菜呀。” 薛将军这下才意识到邹灿姑娘是来真的,不是说说而已,他赶忙道:“皇帝一贯不好女色,如今却对灿姑娘喜爱有加。灿姑娘若是长期待在甘泉宫,岂不是辜负了皇帝的一片真心?” 如果有好人卡,邹灿现在一定给薛将军发一张。暗恋皇帝还为他物色姑娘是一种怎样的境界? “感情毕竟要双方情愿,”邹灿说,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一个现代的观点,连忙补充,“我对皇帝没有兴趣,对做妃子没有兴趣。皇帝那边我自己会去说明,不会牵连到皇后。这几天,我每天早晨起床,问我自己,沙盘世界观,你今天最想干什么?然后我回答我自己,我不想探索,不想升级,我只想给皇后做好吃的,然后陪她一起吃。”她看着薛将军,“薛大哥现在给我写个单子吧。” 薛将军只得疑惑又忧心忡忡地写下了那张单子。 “多谢薛大哥,我送你出宫吧。” “这大可不必,不劳烦灿姑娘。” “我顺路,正好经过御膳房,去拿点菜回来。” 07 邹灿大老远地去御膳房背了一堆菜,兴致勃勃地往回走。这几天她都准备在空地上凑合,过几天,她打算在甘泉宫附近找个地方,最好能建个小厨房。御膳房山高路远的,小炒闷在里面闷了一路怎么可能好吃?就算是包子,那也是刚蒸好的才美味。 如果建个厨房开火不符合宫廷规矩,可以把炖菜什么的都在御膳房煮好了,在甘泉宫就捏捏饭团寿司、做做墨西哥卷之类无需生火的菜。 一想到这个时代没有咖喱,她还是感到了一丝不知道哪里来的忧伤。 邹灿背着一大筐菜,转了个弯儿,就远远看到一台轿子。 在皇宫里最烦的事情就是“窄巷错车”,遇到一个轿子,就要停下来问个好,烦都能烦死。 “席妃娘娘这是刚从皇上那儿回来?”旁边的小太监们嘀咕道。 邹灿大惊,突然有了一种深深的危机感,压根没有想好要怎么和情敌决斗,就和情敌在大路上遇到了。 邹灿脑补了一堆游戏发展剧情,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选择能导致怎样的变化。 难不成席妃会说:来人,把这个宫女给我拉出去喂鱼。 还是会说,你不跪我就把你的小腿腌成火腿今晚炒菜吃。 还是会说,你就是皇帝眼前的红人,颜皇后身边的宫女?当柴火烧了! 再说轿子里的席妃。 这个在后宫中地位完全不亚于皇后的国师之女一贯脾气火爆。她听见下面的宫女汇报,路边正站着邹灿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却红遍了皇宫的宫女。 席妃准备给她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席妃的轿子停了,邹灿站在路边没有跪下。 “看见席妃娘娘的轿子还不下跪?” 邹灿继续背着她的大背篓站在那里。 席妃在轿子里心想,好大的胆子,看见本宫不跪?腿别想要了,腌成火腿今晚给本宫下酒吃。 台词她都想好了, 你就是皇帝眼前的红人? 颜皇后身边的宫女? 看本宫怎么治你,给我当柴火烧了! 于是掀开了轿门。 如果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两个总攻的惺惺相惜的话,那么它就发生在这一刻。 席妃看见邹灿的那一秒,邹灿也看见了席妃。 席妃是一个长相英气的姑娘,手长脚长,比邹灿还高,她穿着红色的衣衫,这么打扮让她显得非常有女人味也非常迷人。她身体上散发出一种压迫感,好玩的是这种压迫感非常有亲和力。 邹灿立马就不生气了。 她严重怀疑席妃没事就吐槽颜皇后完全就是逗她玩。看席妃的模样,应该也不喜欢颜皇后这一款。 邹灿也完全不相信她喜欢当今皇帝。 毕竟这个极其漂亮的姑娘从任何角度看都是喜欢女人的。 邹灿突然想问她,姑娘,晚上有地方吃饭吗?来甘泉宫一起吃? 席妃想好的一肚子狠话,在看到这个莫名其妙背着一筐子菜,穿着一双布鞋的叫邹灿的宫女之后,都烟消云散了。 不想跪就别跪了。席妃心想。 背篓重吗?要本宫找人送你回去吗? 特别想问这句话,碍于面子还是保持了沉默,只是盯着邹灿看。 她觉得有点恍然大悟,心想,可算知道你为何总晾着皇帝,去甘泉宫待着了。看来不是欲拒还迎,是喜欢颜妹妹吧? 她以为自己是这后宫里唯一一个喜欢女人的女人。 现在有了知己,简直想握住灿姑娘的手聊上一天一夜。 周边的气氛非常诡异,除了抬轿子的,所有人都跪着,只有邹灿和席妃站着。 大家都以为要上演皇上面前的红人灿姑娘和席妃的大战了。 邹灿打算先跪下,给席妃点面子。 膝盖还没落地,席妃就说话了。 “快别跪,那个背篓都要把你压趴下了。敢问姑娘背这么多菜去哪儿?”席妃转转眼睛,盯着邹灿看,心想,这姑娘真好看。 “去甘泉宫。”邹灿看着席妃,心想,这姑娘真好看。 “你和皇后娘娘两个人吃得了那么多吗?” “吃不了,所以想问席妃娘娘要不要来吃晚饭?” 席妃笑了笑,心想,偷藏的那瓶酒总算能拿出来了,酒逢知己千杯少嘛。 “就这么定了,本宫晚上去甘泉宫找你们。” 07.1 邹灿回到甘泉宫,立刻就与颜皇后说了席妃晚上要来吃饭的事。 “灿姑娘招惹谁不好,招惹了席妃娘娘……”颜皇后担忧地看着邹灿,“我怕灿姑娘被她欺负。” “有她我们能多做几个菜。” “……那也挺好。” 邹灿已经找到了正确地说服颜皇后的方式。 晚上,席妃到甘泉宫时,径直朝颜皇后走过来。 “近来皇后娘娘不来看我,原来是躲在甘泉宫吃香喝辣呀?”她凑近颜皇后,“也好,看不见你哭,本宫也省得烦心。” “……灿姑娘菜快烧好了。”颜皇后赶紧说。 席妃今天不准备再调戏她了:“本宫还有两张图要找皇后娘娘帮忙。” “都帮你画。”颜皇后说,“拿给我就是了。” 邹灿把菜准备好,一道一道端上桌,她烤了茄子、凉拌了芹菜茶干、做了个牛肉盖饭,又烧了个干牛肝菌鸡汤。 “都是家常菜。”邹灿说。 “姑娘真是好手艺,”席妃将酒放在桌上,“上好的佳酿,留了多日,一直没舍得喝,也没机会喝。和姑娘投缘,今日带来。” “我也会酿点酒,要是姑娘喜欢,我明天去一趟御膳房弄点食材回来,三个月就能喝。” “姑娘是御膳房出来的?”席妃问。 “不是不是,只是在家乡,常给自己做饭吃。” 一旁的颜皇后对牛肉盖饭很感兴趣,问邹灿:“灿姑娘,这是什么?” “牛肉盖饭。把洋葱和牛肉炒熟,配上足够的糖和酱油,浇在饭上。”邹灿回答,“我能做很多你没吃过的菜。” “真好。最好就是皇上每天都别来甘泉宫,也不会和我抢你。” “这种话怎么能乱说!”席妃制止道。 颜皇后愣住了:“灿姑娘不是外人……” “本宫是呀!”席妃说,“你这么说被本宫抓住把柄告诉皇上怎么办?” “席妃娘娘不会告诉皇上的对吗?” “你怎么知道本宫就是好人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本宫和你说了多少遍了,记不住吗?” 颜皇后被严肃地教育,只得放下筷子,向邹灿投来求助的目光。 邹灿笑得汤都快喷了。 看来不止是哥哥操碎了心,席姑娘也是操碎了心。 颜皇后见没人帮她,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虽然很想忍耐,但眼泪还是没出息地掉了下来。 “你看,吃饭好好的,你又开始晦气了。”席妃给她递了块手帕,“快把眼泪擦干净,本宫十块手帕有八块都是被你的鼻涕糊住的。” 邹灿看她们和演戏似的一来一往,简直好玩到不行。她把板凳搬到颜皇后身边,用袖子和手帕给她擦眼泪。 “你再不吃,盖饭就冷了。不是说了吗,哭了吃东西味道就不一样了。吃完饭,我还准备了甜汤。你不能把鼻涕吃进汤里吧。” “要是皇上真的知道了怎么办?”颜皇后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干脆把脸埋在邹灿的肩膀上哭,“我无意伤他,可和灿姑娘在一起就是比和皇上在一起开心。” 邹灿简直心跳加速到快不会说话了。 她一边拍颜皇后的肩膀,一边安慰她:“席妃是说,你这种话憋在心里,不要说出来。或者只有你我两人时再说,是不是?” 分分钟听到了颜皇后的表白。 简直心跳到要出门跑圈。 其实席妃不是NPC,是让剧情加速发展的作弊器吧…… 邹灿抱着颜皇后,她依旧有着淡淡的香粉味道,哭得满脸都是泪。 “好了,好了,本宫不会告诉皇上,你快起来吃饭吧。”席妃说,她朝邹灿眨眨眼睛。 邹灿笑着露出了一个“我看你也是操碎了心”的表情。 颜皇后抬起头,吸干鼻涕,重新开始吃饭。她一句话都不说了,完全沉浸在了菜里。 说好哄也是好哄。 “席妃娘娘如何称呼?” “我姓李,名席月。”席妃说,“出生那日天狗吃月,便取名为席月。” 名字看起来温婉,酷炫程度破表。 “家父认为天有异象,是吉兆。但世人认为吃月不吉利,家父与母亲便为在下隐藏了生辰八字。” “没什么不吉利的。我的家乡,遇到这种天文现象,大家都站在寒风中抬头看天,举着单反抗着望远镜,当作乐事来庆祝。如果席月姑娘想知道原理,我能给你讲讲。” “洗耳恭听!说起来,姑娘的家乡是在?” “地方很小,无足挂齿。” 席妃看了看还在吃饭的颜皇后,喝了一口酒,低声道:“实不相瞒,颜儿与我小妹同岁。薛将军托付我照顾她,在宫里,我一直把她当小妹照顾。颜儿天资聪慧,也略会武功,只是太单纯。我虽一直护着她,也怕她犯了小人,给自己招惹麻烦。” “薛将军今天下午和我说过一样的话,”邹灿抱抱手,“多谢姑娘一直以来都照顾她。” “颜儿是个画地图的好手,行军作战的地图,她看一遍就能重复画出来,画时还能提醒你地势要点,给点部署部队的建议。女子本不输男子,却被后宫束缚,要勾心斗角只求得到一个人的欢心。和灿姑娘说实话,若不是皇上人好,从不干欺负后宫妃子的事,在下早就把他扔到河里喂鱼。在下在后宫树立威信,不过是希望后宫太平点,姑娘们都爱佳肴、爱美酒,能文武,懂谋略,皆能放手去做。像颜儿这样的,也不必改变自己,适应宫廷。” 邹灿觉得这境界实在太高了,时势造英雄,能点三十个赞,更加喜欢席妃了。 “席月姑娘,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两句话要说。” “姑娘请讲。” “第一个问题是,为何你叫席妃,取中间那个字,颜皇后却取最后那个字呢?” “本朝对此并无规定。” 邹灿点了点头,席妃的确比李妃和月妃听起来都更加酷。 “第二句话我想说,在我的家乡,女子与男子同样工作,虽然也有让人不爽的差别,但比你们这儿好很多。现在我觉得,大概是有姑娘这种有志之士的努力。” “能做好佳肴岂不是也很重要?各司其职。在下会进宫,起初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皇上有那么多妃子,必然不会管到我头上。”她挑了挑眉毛,抿着嘴笑了笑,“至于别的,我想灿姑娘反正都看出来了,也就不多解释了。” 邹灿点点头,打个不恰当的比喻,真是蒙上眼睛也能闻出席妃娘娘的Alpha信息素。 “姑娘可有心上人?”邹灿问。 “暂且没有。” “第三句话我想说的是,姑娘实在才华和气质出众,如果要我帮忙,尽管说。” 邹灿是觉得,席妃境界这么高,自己也要为社会做点贡献。明天要不就去工匠部讲一下圆周率和勾股定律的证明和延伸? 席妃笑了笑:“先谢谢姑娘了。那我也和灿姑娘说两句话。”她压低声音,“姑娘要是想和颜儿好,还是主动点为妙。我猜颜儿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邹灿想了想,说的太有道理,现在她开始怀疑席妃是不是就是一本移动的攻略。 “第二句话是,在下的确有事想求灿姑娘。在下入宫之前,有位妃子据说行巫蛊之事,被群臣上书打入了冷宫。我实在害怕鬼怪之说,也碍于身份禁忌,不敢去看看究竟。不知可否嘱咐给灿姑娘?” “这个完全没问题,给我地址,我去看看。”一个爱好生化危机零红蝶寂静岭,最近被直到黎明的不吓人程度惊呆了的游戏宅,对鬼怪之事实在不怎么害怕。 吃完了晚饭,邹灿和颜皇后送席妃到门口。 “皇后娘娘下次再乱说话,晚上要被猫儿抓走。” “席妃娘娘说的是,”颜皇后微微皱着眉头,“我自己倒没什么,连累你和灿姑娘就不好了。” “快回去吧。”席妃说,“改日再来找你们。” 席妃走之后,颜皇后和邹灿依旧坐在宫门口看星星。 “灿姑娘。” “你说。” “灿姑娘还是回锦绣殿为好。” “为什么?”邹灿没听明白。这前一个小时不是还说和我在一起比和皇帝在一起开心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爹是前朝重臣,哥哥是大将军,说错了话,也不会招来杀生之祸。大哥和席妃一直提醒我当心再当心,我用心去记,却总是说错话,实在怕连累到灿姑娘。” “瞎担心我干嘛呀。”邹灿说。 “见不到灿姑娘,或是害灿姑娘获罪,还是选第一种好。” 邹灿把手放在颜皇后的手上:“放心,我福大命大。” 颜皇后不说话了,她看着邹灿。 邹灿觉得她离哭鼻子还有三秒,使劲把颜皇后搂在怀里:“小哭包,你大哥和席妃说你,是担心你。我倒觉得,你这样的,反而不容易被人记恨。” “为什么?”颜皇后把脑袋紧紧靠在邹灿的肩膀上。 “你又爱吃又傻愣愣的,对人没威胁。”邹灿想了想席妃说的话,“我能亲你一下吗?” “嗯。” 邹灿捧起颜皇后的脸,这次她倒没有哭,只是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邹灿紧张得要命,侧过头,亲了她的脸颊。 她非常柔软,闻起来是年轻的女孩味道,香粉味,一丁点儿桂花酒的味道,还有夜风味。 邹灿平静了一下她快要冲出去跑圈的内心,吻了一下那柔软的薄嘴唇。 08 薛将军这个人,如果用现代化的语言来说,是个智商很高,但情商一般的老好人。他意识到,他那想誓死效忠皇上的决心并不是来自他的情操,而是来自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暗恋。 持续了二十多年的暗恋。 这个时代战事并不是那么多,薛将军从抗洪抢险到打击邪教每样都干,当然,这些事在这个世界观中并不叫这些名字。 总而言之,哪儿有危险,哪儿有前线,哪儿就有薛将军。 国家重要军事人才,忠心耿耿,别无二心。 实际上,比起“忠心耿耿”,或许“一心一意”这个词更加适合描述薛将军对皇帝那貌似有点太多的关爱。 薛将军很喜欢上朝,上朝就能见到皇上。他的要求并不高,只要皇上健康,国家太平就好。 某些时候,早朝结束后,皇上会在御书房里见薛将军。 薛将军是个沉默寡言把话都藏在心中的人,一般皇上会在御书房问薛将军“近来可好”。 薛将军回答,好。 基本这对话在此就结束了。 薛将军从未与别人提起过,自己不喜欢女人这件事。他清楚于此,便至今尚未娶妻,不想祸害谁家姑娘。 这一天,薛将军去御书房时,席妃也在。 薛将军行了必要的礼节之后,席妃把地图递给了他。 “皇后娘娘抽空画了地图给将军。” “臣谢席妃娘娘费心。” “不打紧,也是随手的事,正巧去看了皇后娘娘。” 席妃帮着一起议政并不是一天两天。李国师年事已高,奏折很多由席妃代劳,这是皇帝和薛将军都知道的秘密。薛将军心里清楚席妃对颜皇后好,对她既敬畏、尊重,也充满感激。以小妹这样的性格,没在后宫闯出事,多亏了席妃娘娘的照顾。 “陛下和将军怕是有要事商量,臣妾先行告退了。” 席妃的这句“臣妾先行告退”,怎么听都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霸气。 邹灿后来这样形容,这大概就是写作“臣妾先行告退”,读作“二位聊着,在下先走了”。 不愧是席妃。 席妃是个明白人,尽量给没开窍的皇帝和隐忍的薛将军创造机会。奈何薛将军怂如冬天林子里的红松鼠,缩在洞里啃松子,皇帝笨如红松鼠耳朵上的尖尖毛,好看却并没有什么用。 席妃离开御书房去哪儿了?当时是去甘泉宫找颜皇后和邹灿了。 邹灿想建个厨房,席妃一早便吩咐把东西给她送去。这种后宫的事,无需经过皇帝,皇后娘娘同意便好。 席妃一到甘泉宫,便看见邹灿在那儿灰头土脸地砌墙。 “这些事让下人做就好。”席妃说,她完全搞不懂邹灿这个古怪又俊俏的姑娘每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也罢,她玩得开心就好。 “砌墙搬砖我是职业的。”邹灿抬起头看看席妃,又把一堆砖从这边搬到了那边,“在我做测试之前,我就是专业搬砖的。” “行,”席妃说,“本宫找皇后娘娘说话去了。” 席妃走到颜皇后边上,坐下,围观邹灿在那里搬砖和砌墙。 “早上就开始忙了?”席妃问。 “是,一大清早,灿姑娘跑完步就回来建房子了。” “本宫刚刚在御书房见到薛将军了,把地图给了他。” “谢谢姐姐帮忙,能帮到大哥就好。” “你大哥总考虑国家,也得考虑考虑自己。” “大哥说,他心有所属,不想娶妻,或许是与那姑娘没有缘分。” “缘分未到。”席妃说。 关键就看皇帝开不开窍。 邹灿砌墙的时候想起一句话:搬砖就像盖房子。 这个瞬间,邹灿觉得所有和她差不多职业的朋友们来古代都是自带技能的,只要把搬砖的砖改一下就行了。 她干完了活,擦擦手和脸向皇后和席妃走过去:“下午我就去冷宫看看。” “大可不必这么急。灿姑娘要准备点什么吗?” “能准备什么?”邹灿反问,又不是去打死亡爪。 此刻想起辐射4,心里还是有点小情绪的。 尤其这个时候,Steam应该开始打折了吧。 颜皇后抬起眼睛看看邹灿:“我想陪灿姑娘一起去,怕灿姑娘遇到什么危险”。 “你还是待在这儿吧,皇后被看见去冷宫可不好。” “我可以扮成宫女陪你去。” “我担心你遇到危险。” “可是本宫单手就能把灿姑娘扔出去。”颜皇后看起来有点儿委屈,“本宫怕你遇到危险。灿姑娘,这种事还是让本宫陪你吧。就算是席妃娘娘和皇上,要和本宫比试,也是必然敌不过的。” 09 为了去冷宫不被人发现,邹灿和颜皇后都弄了件不显眼的小宫女的衣服穿。 “灿姑娘家乡穿什么呢,怕是与我们不同吧?” “各种各样的宅T和宅卫衣吧,”邹灿想了想办公室被优衣库填满的夏天,“我们工地,尤其夏天,男的女的都穿得都差不多。冬天的话……反正只要有程序员,The North Face和哥伦比亚这两个牌子都不会倒。” “工地是什么?” “搬砖施工现场。” “真厉害。” 邹灿和颜皇后摸着黑溜出去宫去,准备去冷宫。这个光污染不严重的时代,地下有坑虽然看不见,但头顶全部都是让人心旷神怡的星空。 邹灿仰着脖子看着星空,半天回不过神,她感到如果自己每天都能看到这种星空,绝对不用看手机星图软件就能知道哪里是哪里,还能减少颈椎病发病概率。 夜里月黑风高,邹灿知道自己跑步速度很快,颜皇后却不行,万一遇到什么怪物变态,那可如何是好。扛着颜皇后就走,也没有这个水平。 “灿姑娘放心吧,别怕。”颜皇后看起来怕得要命,还要拼命安慰邹灿,“……本宫虽好久没动手了,一个两个还是放得倒的。” 邹灿感到了迷之萌感蓬发而出,根本无法控制,只能叹了一口气,低声说:“你真是太甜了。” 路边草丛有声音传了出来,颜皇后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别怕别怕,是猫而已。”邹灿说。 “据说猫是不祥之兆,可千万小心。”颜皇后说。 邹灿蹲下去,把包袱里带的小鱼干分了那只黑猫一点,黑猫吃完之后,蹭了蹭邹灿的裤腿。 “灿姑娘不怕猫儿?”颜皇后躲在邹灿后面问。 “它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黑猫预示不详,遇见便有厄运。可吓人了。” 也不能怪这个时代的人,邹灿想,非要把喵星人描写成大反派,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它们不过是想占领地球啊,多么的正义。 “你要是摸摸它就知道,可软了。”邹灿蹲下去,开始撸猫毛。 “本宫可不要摸猫儿……”颜皇后嘟囔着。 越往冷宫走,猫就越来越多。 颜皇后吓得躲在邹灿的身后。作为资深铲屎官,邹灿的内心充满了喜悦,竟然能够因为不怕猫就在颜皇后面前展现出英勇无畏,简直就是开启了无敌模式。 “我觉得这里凉飕飕的……”颜皇后说,吓得连“本宫”二字都省略了,“听说,宁妃就是因为摆弄巫蛊之事,才被打入冷宫的……我虽然害怕,但受席妃之托,一定完成这个任务……”说着说着颜皇后腿就软了。 邹灿看着颜皇后,觉得她可爱到在天上飞,内心充满了爱的咆哮,表面看起来依旧很淡定。真是一个有自制力的测试。 “咱们先去看看呗,有猫儿我帮你拦着!” 这种又能英雄救美又能撸猫的事情再多来一箩筐也搞得定。 汪。 冷宫终于到了,门口草木丛生。邹灿瞬间理解了席妃要她来看看的心情,竟然把可爱的姑娘关进偏僻的院子里,简直泯灭人性,应该被全部扔进魔多火山口。 冷宫的院门上绑着一把锁,但是没有锁上。邹灿把锁拨开,踏入院子,颜皇后就躲在她的身后。 院子并不大,邹灿一走进去,便一览无余,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姑娘蹲在那里搅拌猫饭,她的身边围了十几只猫,三花、黑猫、白猫、踏雪、狸花…… 这些喵星人看见邹灿和颜皇后两个陌生人,吓得定在原地,随时准备逃跑。 搞了半天,这个宁妃是个没救的铲屎官。 因为酷爱铲屎被打入了冷宫。 名字叫什么来着,宁淼淼。 方言读出来,就是宁喵喵。 汪。 09.1 宁妃看见了皇后,赶紧把手里的猫饭放下,沾着腥味的手在衣服角上赶紧擦了一下,给皇后请安。 “皇后娘娘吉祥。”她半跪下来说。 “本宫都穿成这样了,妹妹别请安了。”颜皇后把她扶起来。 邹灿把大门关关好,说:“没外人,别怕,继续喂你的猫吧。” 宁妃蹲下去继续拌猫饭。 颜皇后转过头,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邹灿赶紧走过去:“怎么了?” 颜皇后小声说:“本宫吓得有点腿抖,这儿怎么这么多猫啊……” “别怕别怕,”邹灿在她耳边安慰她,颜皇后闻起来还是香香的,“说猫不吉利,那都是骗你的。因为猫太可爱了,怕你玩物丧志。” 邹灿觉得自己说得没错啊,你冬天早上有喵在怀,还能好好起床上朝吗?你,屎铲了吗? “多接触接触猫,你就不怕了。”邹灿说。 “怕猫儿咬我挠我。” “咬你挠你那是和你玩,你不伤害它,它不会攻击你的,你又不是耗子。” “……本宫属老鼠……” “你这么大的耗子,哪只猫吃得下你呀。” “那好吧……” 腿软的颜皇后鼓足了勇气,往前走,走到宁妃跟前蹲下。 “妹妹养了这么多猫儿?” “它们平时不一定都在这儿,吃饭时就全部出现了。”宁妃抬起头,看看颜皇后,“皇后娘娘来我……哦不,来臣妾……这儿做什么?要是让人知道了可怎么好?” “别臣妾了,本宫都穿成宫女了。”颜皇后说。 邹灿也蹲下来,开始帮宁妃拌猫饭,问她:“叫你淼淼好不好?” “嗯。” “我叫邹灿,专职给皇后做饭的。” 颜皇后赶紧解释:“灿姑娘是皇上救进宫里的,后来过来给本宫烤红薯。本宫舍不得她走,不想还给皇上,就把她留下了。” “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烤红薯?”邹灿插了一句,虽然小哭包形容得也没错,但怎么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这么可爱呢。 也是搞不懂。 “都有。”颜皇后说。 坦诚到邹灿简直无法接话。 “淼淼姑娘,我和皇后娘娘来你这儿,是席妃交代来看看的。” “多谢席妃娘娘挂心了。我以前和席妃娘娘有一面之缘,只是娘娘在马上,我在地下,怕是没有看见我。我在这儿挺好的,皇后娘娘和灿姑娘还是别往冷宫跑为好。” “所以你就是因为养猫被打入冷宫的吗?” “嗯,”宁妃点点头,她是个有点害羞的女孩子,说话慢吞吞的,“我刚刚被封为妃,看见墙角有个盒子,里面有五只奶猫,都是黑的,扔在那儿,没有人管。我就拣回宫里了。那年打败仗,说是有宫中有鬼,查到我宫里,发现我养了五只黑猫,就把我关进来了。”她想了想,“除了不太能出门,其他也还可以。” 邹灿觉得特别不爽,为什么想把女孩子关起来就关起来呢?内心充满了把皇帝揍一顿的冲动。 颜皇后伸出手,怕怕地摸了一把猫:“本宫当时不在宫里,下了江南。回来之后,宁妃已经进了冷宫一个月。” “得多谢皇后娘娘,”宁妃说,“皇后娘娘回来了之后,御膳房就每天给我送好多吃的,还给我送小鱼干。五只黑猫也给我送回来了。” “送猫不是本宫要求的,那是公主的安排。本宫就是吩咐御膳房别把你饿着。哪有进了宫还饿肚子的事?成何体统。” 邹灿真是爱死这句成何体统了,恨不得亲她一口。 邹灿问宁妃:“你不能出这个门对吗?” “晚上能出去走走,白天很少出去。” 邹灿觉得不爽,又想揍皇帝了。 宁妃看了看邹灿,大概是知道邹灿想为她打抱不平,说:“我也不是很喜欢出门。下午坐在院子里和猫儿们一起晒太阳,一天就过去了。和以前也一样。” “皇上知道你被关进来吗?”邹灿问。 “知道应该是知道,但我没见过皇上几次。” 邹灿转过头,小声问颜皇后:“那宁妃这个妃是谁封的?” “我呀……”颜皇后紧张得看着邹灿,“整个后宫的妃子都是我封的呀……” “席妃也是你封的?” “名义上是皇上……”颜皇后抿抿嘴,“封妃是我要求的。封完就后悔了,席妃天天欺负本宫。这叫引狼入室!” 搞了半天,坐拥后宫三千的是颜皇后。 所以,要想封妃? 先泡皇后吧。 09.2 故事发展到这个时候,邹灿突然认识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那些宫斗戏,天天写在皇上面前争宠,怎么就不换个思路,去泡皇后呢?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泡皇帝的结果就是皇帝会对你好,而对其他妹子很差,分分钟想把皇帝捏死。 泡皇后难道不比巴结皇上更令人感觉愉快吗?和香香的女孩子在一起难道不比看着皇帝那张脸愉快百倍吗? 掏心掏肺坐在皇后床上告诉她,我不想泡皇帝其实我就想泡你,难道不是又一个攻略后宫的思路吗? 这种沙盘游戏怎么能以单线程的方式去解决呢? 综上所述:和皇帝相处,要忍住揍他的冲动是很辛苦的,为什么我们不泡皇后(何况皇后还这么可爱)呢? 邹灿觉得自己解决了一个千古难题:如果穿越到古代的皇宫里,看见皇帝就有点不爽到底怎么办呢? 泡皇后啊! 邹灿和颜皇后在那儿又和猫玩了一会儿,然后摸着黑回去。 “如果我想把淼淼从冷宫弄出来应该怎么办?”邹灿问。 “本宫也不知道,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估计这个流程没有人走过,可以去和席妃商量商量。 “灿姑娘为何叫宁妃淼淼,却不叫本宫的名字呢?” “我叫你小哭包呀。叫颜颜不怪吗?” “……是挺怪的。” “你让我叫啥就叫啥。”邹灿说,感到了颜皇后有吃醋的意思,她简直炸裂到要来三次深呼吸。 “嗯。”颜皇后回答。 邹灿握住她的手往前走,颜皇后的手心热热的,有点汗,她的骨头很软,闻起来香香的。 “你别封我做妃子啊。”邹灿说。 “要是皇上喜欢灿姑娘,本宫也要考虑皇上的心情。” 你考虑他干嘛呀,邹灿想。 “我不想泡皇帝,只想泡你。”邹灿说。 不揍皇帝就已经很好了,她想,就算把宁淼淼关进冷宫不是他的主意,他看着这事发生,我想揍他难道不正常吗? 她准备和皇帝去好好聊聊。 “泡到底是什么意思?”颜皇后问。 “怎么给你解释呢?”邹灿想了想,“就是想对你好。你如果封我做什么妃,我就要去住别的地方,太不方便了,不能给你做夜宵。懂了吗?” “你真好。那为什么要对我好呢?” “因为喜欢你呀。” “不是喜欢皇上吗?” “谁喜欢皇帝啊……” “原来灿姑娘真的不喜欢皇上?” “真的不喜欢。”想揍皇帝还来不及,邹灿想,也是心累。 “我以为你是害羞。” “不害羞。不喜欢皇帝,就喜欢你。” “那本宫封你个贵人,好不好?” “什么呀,不是说不封吗?” “但是本宫也想对你好呀。” 如果要用一句话形容现在的感觉,就是:PS4所有游戏全场免费,有多少拿多少——我在天上飞。 邹灿停下来,面对颜皇后,颜皇后看起来很认真——她一向是个认认真真的女孩子。现在,她穿着小宫女的衣服,脸软嘟嘟的。 邹灿抱住她,把下巴搁在颜皇后的肩膀上。她闻起来可香了,又不是令人讨厌的香味。 邹灿亲亲她的脖子。 “本宫不知道怎么对你好,你说不想做妃,就只能封你个贵人了。” 你怎么这么甜?邹灿在内心叹气。 明天真的要好好谢谢皇帝:感谢你不喜欢颜皇后,我在揍你之前,给你买杯喝的吧朋友。 “你能再抱本宫一下吗?”颜皇后说。 “能,多久都行。”邹灿说,那不是必须的吗。 “好久没人抱本宫了。” 感谢皇帝!邹灿在内心咆哮,谢谢你的性取向!内心全部是弹幕和感叹号。 颜皇后抱起来软绵绵的,她不是那么瘦,有点肉,又可爱又甜,就算隔着衣服还是感到她的身体软绵绵的。 邹灿抬起头,蹭了蹭她软软的脸,然后看着她。 她的黑眼镜很亮,像杏核,嘴唇薄薄的,是又软又甜的女孩子。 “现在皇上想和你抢我,我也不会给他的……你真好。”颜皇后抿了抿嘴唇,看起来要哭了,“要是你想当皇后……那就和本宫说吧,让给你也不是不行……” 邹灿觉得再不亲她自己就不是人了。 自制力的极限。 她侧过头吻了颜皇后的嘴唇。 TBC

策瑜(關於江東雙璧的和諧生活)

#策瑜大早上的怎麼能餓肚子呢。因為太餓了所以出來浪很浪,非常浪祝大家閱讀愉快。關於江東雙璧的和諧X生活—— 1.兩個人都想要的時候 「孫策,浴巾呢!」 坐在客廳地下,頭枕著沙發邊,已經昏昏欲睡的孫策急忙從睡夢中醒過來。 「抱歉,浴巾......」後半句消失在孫策因衝擊而張大的口中。 只見眼前周瑜近乎全裸,只在腰際處圍了一條白色小毛巾,勻稱皎潔的肢體上到處是通透水痕,還從各個末端溼答答的往下滴。心猿意馬,孫策全身包括雙眼都在飄忽。周瑜用手抓著腰際那塊功用不明的布料,雙目沈沈,直視孫策,彷彿他溼答答裸體出現在客廳就只是為了問浴巾這樣一個合理不過的理由,只在唇邊留下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 「呃,浴巾,我丟在房間床上。抱歉。」孫策機械性的回答,然後失望的看著那完美的屁股消失在門後。 多麼出人意料的開頭,孫策只失神了一會,很快有了計較,他舔舔自己乾燥的嘴唇,心想,這球還不完美揮出全壘打? 總算周瑜在浴室折騰完了,穿著一件家用背心和運動褲走到客廳,整裝待發的孫策立刻拍拍自己面前的地板,示意他坐過來。 「公瑾,今晚有空?」 「嗯。」 周瑜倚靠在孫策懷裏,手裏拿著遙控器不停轉臺,眼睛一眨不眨,似乎連一點注意力都懶得分給孫策。孫策右手輕輕順著周瑜烏黑的長髮,用手指小心翼翼的將它們一一梳開。 「啊,就是這台,最近很火。」 「怎麼這麼好。上次你說很麻煩的公文都處理完了?」孫策的左手悄悄撫上周瑜左肩的舊傷口,那是一條長達數公分的刀傷,突兀的顏色提醒它曾經的怵目驚心。孫策用粗糙的手掌緩緩摩挲著它。 周瑜遲疑了一下:「嗯。」還是直盯著電視看,電視裏播的是曹魏匿名告白頻道,匿名者告白:「主公嫁我!舔舔!我是東尼。」 看周瑜沒有反應,孫策將懷抱又收緊了一點,下巴靠上周瑜的肩膀,像頭大貓一般輕輕蹭著。 「公瑾......」 「嗯。」 孫策湊近周瑜微濕的黑髮間,聞到濃濃的洗髮精香味,以及很淡很淡的,周瑜皮膚上的淡淡香味。他靜靜的享受一會,按兵不動——不急,從容做好出擊的準備。 他壓低引以為傲的磁性嗓音,輕輕的向懷中的美人吹送低啞耳語以及,小霸王賀爾蒙。 「公瑾,剛剛——」孫策將聲音壓的更低,溫熱的氣息細膩又甜美,像是最溫柔的舔舐。他勢在必得的笑了:「你是故意的吧?」 這次,周瑜終於放下了遙控器。2.只有一個人想要的時候 「公瑾。」 「幹啥。」 孫策一臉誠懇:「我想做。」 「......沒心情,滾。」 「公瑾。」 「幹啥?」 孫策一臉悲傷:「如果只要舉手之勞,就能救下我寶貴的性命,你願意救我嗎?」 「啊?」 「我得了不做就會死的病......」 「滾。有多遠滾多遠。」 「公瑾......」孫策雙腿夾緊,跪在床上坐立難安。 「怎樣?想上廁所就去啊?這是你家還需要我指點?」 「不是,那個,我,我跟你說件事好嗎?」 周瑜從書本中抬起頭來,斜眼疑惑的看著他。 「說。」 「......我想做。」 周瑜點點頭:「哦,廁所直走右轉,祝你性福,慢走不送。」 「瑜美人,來讓朕親親——」 「你自己烏江自刎去吧。」 孫策無奈了,每天都得變著法子求周瑜和他親熱,他可不是在帶髮修行啊!只好釋出殺手鐧—— 「周公瑾,你不愛我了?」 孫策一手奪過周瑜手上的智能機,一手拍在他臉旁的牆壁上,震得老房間碎塵簌簌落下。 周瑜原本坐在床上和(以諸葛亮為主力的)蜀漢群發訊息掐架,這下手機被搶走了,只好抬頭看著孫策。 他當然知道孫策的意圖、他玩的那些小把戲,拙劣,又可愛,不可否認自己沈溺在虐待他的愉悅中,幹得有些過份了,是時候給他點糖吃。周瑜摸摸孫策的頭,柔聲說道:「沒有啊,我怎麼會不愛你呢?」 「那你是性冷淡囉?我們明天一起去看個醫生好不好?」 「......」 「伯符,你要是不自己離開我就要幫你了啊。」 「......嗚嗚。」 孫策一邊哭一邊碎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云云,傷心欲絕的爬下了床。 威震中原江東小霸王孫策伯符,今天睡地上。3.只有一個人想要的時候part2 孫策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想起已經有一個多星期沒跟真人做了,他不要一張雙人床中間隔著一片海。 正自哀怨時,原本在電腦桌旁打字的周瑜似是完成了工作,呼了口氣,攏攏長髮,蓋上螢幕。 他就坐在那兒面對闔上的筆電,似是在醞釀著什麼,半晌,突然轉過來深情望著孫策,粲目生水,柔光流轉,剎那間一室春綺—— 「哦,你要睡啦?」 「......」 周瑜聽見粉紅泡泡啪唧破掉的聲音。 「不,我沒要睡。」 周瑜忍著氣爬上床,跨坐在孫策腰間,四目相對,緩緩褪掉自己的上衣——這次孫策終於懂了。 「等等,公瑾,我以為你不想做,所以剛剛已經在廁所那個......自己解決過了,現在又來有點......」 「你不想做?沒關係啊,吼吼。」周瑜自顧自扯開孫策的褲帶,湊近他頰邊笑道:「那今天你做0好了,我會好好疼~愛你的。」 孫策大吼一聲,翻過周瑜一把扒掉了他的褲子。